“嗯,”男人坦然承认,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可这里,真的疼。”
莫江屿握着郁枳夏一只手,轻按上自己腹肌,让她摸了摸那处红肿的伤口。
“甜桃,你揉揉,说不定就好了。”
“你确定?”
“确定。”
莫江屿声音落在郁枳夏耳后,带着热意,手仍握着她的。
“你先躺好。”
莫江屿听话地躺了回去。
郁枳夏指尖落在他腹肌那片红肿,轻轻按了按。
莫江屿呼吸一滞。
“公主,…再往下点。”
他低声引着,郁枳夏的指尖顺着他人.鱼.线.缓缓下移,直至指腹划过某处绷紧。
“唔…”
一声闷哼从莫江屿喉间滚出,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指节抵着唇,却挡不住眼底翻涌的暗色。
“…知知,”他哑声开口,“变坏了。”
“那也是,”郁枳夏抬起眼,勾起嘴角:“你教的。”
“还疼吗?”她问。
莫江屿喉结滚动,捉住她作乱的手。
“疼。”
“换别的地方疼了。”
“那也没办法。”郁枳夏收起手,眨了眨眼,“小贝一会儿可就回来了。”
“她拉着王洝去我们房间看鬼片了,说要通宵。”
说话间,莫江屿单手支起身,坐了起来。
“所以,你是被‘赶’出来的?”
“嗯,”莫江屿模样坦然。
房间里只余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将他轮廓映得温柔,
“公主,要不要收留我一晚?”
☆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
木质小窗从屋里被推开,院子里高高的柿子树上,几只小麻雀悠闲自得地站在枝间啄吃柿子。
莫小贝从楼下端着两碗红豆双皮奶过来。
“知知姐,尝尝。”
郁枳夏坐在靠窗位置,手里调弄着相机。
今早莫奶奶受几个年轻时要好的姐妹邀请,去她们家做客。
王洝陪着她一块去了。
莫小贝和郁枳夏,莫江屿三人则开车去了古镇,永兴镇里闲转。
这里已经被当地文旅开发成徽派小镇景点,最近在网上很热门。
恰逢春节期间,白墙黛瓦小巷间都挂着红灯笼,每家门口贴着春联。
只不过,这里的灯笼种类不同于别地的。
用竹条编成的鱼灯,外面用白纸糊住,然后用彩色染料在上面涂画上颜色。
红色的鲤鱼灯是新一年丰收顺意的好兆头。
入夜后,徽县人还有游鱼灯的习俗。
灯火穿街过巷,祈愿新年吉祥、万事顺意。
这些都是白天在茶馆里听当地老板说的。
郁枳夏生在北方,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莫小贝也想拍些照片,留作日后绘画的素材。
于是三人一合计,决定留下来,晚上一同去逛鱼灯会。
两个女孩正品尝双皮奶时,郁枳夏听见邻桌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女声。
郁枳夏从相机屏上抬起眼,目光微愣。
是夏琳。
女人约莫四十上下,保养得宜,正侧身与身旁金发碧眼的丈夫低语,举止间透着亲昵。
“我们要不要买一盏小鱼灯带回去给宝宝?”
夏琳用英语问身旁男人,语调柔软。
“当然,他会对此很感兴趣。”男人笑应。
郁枳夏淡淡瞥了一眼,视线转向别处。
她无意与夏琳相认,更不愿被对方看见。
省去一场假惺惺的母女情深戏码,对彼此都好。
可越是逃避,越是撞见。
随着一旁玩手机的莫小贝,下意识的一句:“知知姐,我哥说他把车停好了,让我们给他发定位。”
夏琳闻声看了过来。
隔着几桌,夏琳看见了十几年未见的女儿。
“怎么了,琳。”身旁丈夫弗兰克问。
“我看见了,”夏琳顿了顿。
“认识的人。”
当年,夏琳向弗兰克隐瞒了自己曾经有过家庭的事,毕竟自己的前男友就是因此介意而选择了分手。
“知知姐,对面那个阿姨好奇怪。”
“她怎么一直盯着你看?”
莫小贝注意到邻桌视线。
“不认识。”
手机锁屏上恰巧弹出了条信息。
Altair:小甜桃,和小贝来这里。
莫江屿发来一个定位。
“我们走吧,你哥说发现了处好玩的。”
“好。”
两人起身离座,汇入熙攘人群。
夏琳望着那道背影消失,许久没有动。
“那女孩似乎忘记你了?”弗兰克说。
“她也该忘记我。”
一切难解的怨恨和执念,在此了断。
今日天气晴朗,郁枳夏终于推开了那朵悬在头顶的云。
那场曾将少女淹没的大雨,早已停歇。
她给予她生命,她尊重她的选择。
☆
郁枳夏和莫小贝赶到约定地点,老远就看见站在参天古树下的莫江屿。
粗壮的枝干上面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许愿带。
她所亲爱的挚爱的人,就站在那里等着她。
“小贝,你知道人像的三要素是什么?”郁枳夏突然提问。
“色彩,构图和用光?”莫小贝半猜半蒙,一头雾水。
“错。”郁枳夏露出狡黠的笑。
“是:帅哥帅哥帅哥。”
果然,看帅哥会让人心情变好。
特别是,只属于自己的爱人。
这棵树是当地有名的神树,相传自唐代便屹立于此。
三人各自将许愿带系在低垂的枝头上。
莫小贝的愿望很简单:来年顺利考入美院。
她双手合十许完愿后睁开眼,发现一旁的她哥,莫江屿也早已许完愿。
莫江屿侧过头,目光悄悄落在身旁的郁枳夏身上。
一阵微风忽然吹过,枝叶婆娑间,他看她专注闭目的侧脸,眼底是藏也藏不住的温柔。
莫小贝嘴角一撇,立刻闭上眼。
这爱情的酸臭味,真是透过许愿带都能闻到。
郁枳夏许得愿望很多。
她希望:二十几岁的郁枳夏能成为一个把生活学习安排得很好,并且能找到自己向往且想要做的事的人。
新的一年,她想留出点空闲,去看花怎么开,水怎么流,太阳何时升起,夕阳又何时落下。
她要体验每一个节气,感受那些先前被琐事缠身而忽略掉的四季更替。
和喜欢的人去经历有趣的事。
最后,她想结婚了。
☆
三人许完愿,去了附近的灯笼店。
店里竹篾与彩纸铺了满桌。
莫小贝率先凑到台前:“老板,我们想做三个小鱼灯!”
“行。”老板娘和气道:“得先把骨架扎稳了再糊纸和画鳞片。”
不一会儿,材料就分发了下来。
三个人在店铺里寻了个安静地方,围坐在桌前制作晚上游灯时的灯笼。
十几分钟后,灯笼框架渐渐有了形状。
郁枳夏的灯笼做得一直很顺利。
直到她捏着一根细竹条试图弯出鱼身弧度时,反复试了几次,竹条却总是松散开。
一旁挑选彩纸的莫江屿看到,自然地接过郁枳夏手中的竹篾。
他轻轻一捻一绕,鱼形的轮廓便固定住了。
莫小贝在对面瞅着,眼珠一转,拖长了声音:“哎,我这边怎么老是扎不牢呀?”
“哥,你能不能也‘顺手’帮帮我?”
莫江屿没搭理她,将手里已经扎好的小鱼灯骨架放回桌上。
“自己的鱼,自己救。”
“啧啧啧,”莫小贝连忙调侃。
“知知姐,你快瞧瞧:某人这心偏得,都快到巷子口了。”
没等郁枳夏说话,身旁的莫江屿已经开口。
“可我本来就偏心她。”
很好,又是一波狗粮。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人斗嘴间,外面街道上已然响起欢庆的锣鼓声。
巨大的鱼灯被人们用竹竿持着,摇晃着鱼尾穿过街巷,暖黄的灯笼光照亮黑夜,映成了一条发光的鱼灯河。
路过的人抬手摸鱼灯头,期望得到年年有余的古老祝福。
风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郁枳夏和莫江屿举着自己做好的小鱼灯,跟随人群顺着橙黄色灯笼往前走。
不远处打铁花的杆子挥舞起来,白色瀑布般的碎星带着灼热倾泻,流光溢彩一闪而过,欢呼声里带着欢庆的锣鼓响。
一年又一年,新年新景,他们爱意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