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枳夏其实好久都没回红屋了。

上次回来，还是去年秋天，跟着导师魏薇来燕大参加学术会议。

他们的假期总是很短。

这个春节，莫江屿和郁枳夏一起动手，将红屋里里外外仔细打扫了一遍，住了短短两个星期。

红屋的厨房太旧了，他们最近重新装修了一下。

冰箱旁边多了扇灰色的推拉门，上面可以写字，郁枳夏总会在吃什么饭上纠结，盯着手机外卖界面陷入选择困难。

后来，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莫江屿照着她外卖软件里常吃的菜，列了个单子。

他说，放假这几天他来做饭。常吃外卖不健康。

然后把每天的早中晚饭全抄到了门上，搞得出黑板报一样。

就例如：

2月15日晴

今日供应

小鸡炖蘑菇·青椒牛肉

蒜蓉蒸虾·紫菜蛋花汤

…

郁枳夏有时忙完，就会安安静静坐到餐桌前等着，看着厨房里莫江屿来回忙活的背影，她忽然觉得：幸福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年味刚散，分别的日子又近在眼前。

莫江屿明年就能顺利博士毕业，郁枳夏在TUM的博士生涯却才开始，最快也要三年。

郁枳夏常常懊恼：他们在一起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种情绪，在Margin餐厅那顿饭后，变得尤为强烈。

莫江屿安排了那次聚餐，除了他们两人，还有张语峤和她的新婚女友。

张语峤不久前刚在法国办了婚礼，席间她自然地提起旧事，解释那年她因母亲紧急手术，拜托莫江屿帮忙联系了医院和专家。

事后为表感谢，她才请莫江屿吃饭，没想到会被郁枳夏撞见，引发了后来一系列的误会。

“真抱歉，让你误会了这么久。”张语峤举起酒杯，看向郁枳夏，语气里满是歉意。

郁枳夏微笑着说：“没关系。”

心里却五味杂陈。

回去的路上，郁枳夏一直都很安静。

直到，莫江屿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

“怎么了？”莫江屿察觉出她心不在焉，问道：“从餐厅出来就不太开心。”

郁枳夏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声音闷闷地说：“我只是，有点后悔。”

“后悔自己当时太冲动，以为眼见为实。”

“因为一个误会，让我们错过了整整五年。”

如今想想，郁枳夏真的好后悔。

她当时该说清楚的，而不是用分手来逃避。

只是，郁枳夏叹了口气。

她怕。怕莫江屿不喜欢自己。

怕那些一起吃饭、一起笑的日子，全是她自己编出来的梦，梦醒了，他就不在了。

路旁树上积着的雪花不知什么时候被晚风吹落，飘了下来，细碎的，一片一片，落在两人的发顶和肩头。

路灯把雪照得发亮，星星点点地轻轻飘落在他们之间。

“知知。”

莫江屿声音温和，轻轻地唤了郁枳夏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郁枳夏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他微微弯下腰，让视线与她齐平。就像从前约会完，两人在路灯下分别时哄她那样。

“我也有原因。”莫江屿说得很慢，目光却认真地看着她。

“那年我考上燕大的研，从雾川辞了职。本想等一切落定了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