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几片雪落在他睫毛上,渐渐地,那点白融成了水光,亮盈盈的,像眼眶里没掉下来的泪。
“想给你一个惊喜。”莫江屿苦涩地笑了一下,声音低下来,“没想到,让你伤心了。”
“是我没处理好,才让误会越来越大。”
莫江屿看着郁枳夏,抬手拂掉了落在她发顶的雪花:“所以,别把所有错都揽给自己。”
郁枳夏站在雪里,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莫江屿,”她开口,声音有些哑,“这些年,你怨过我吗?”
莫江屿看着她,雪花落在两人之间,安静极了。
“不怪你。”良久后,他说。
“小时候,如果没人给我答案,那我只能反复推演,自己找出口。”
莫江屿说着,停顿了片刻,随即一个吻落在了郁枳夏额头。
“我知道你不是爱钻牛角尖,而是在找活路。”
因为害怕被丢弃,所以选择一次次地去试探,去确认。
“可郁枳夏,我的爱是能接住你所有的模样。”莫江屿顿了顿,目光落在郁枳夏那双微微泛红的眼角:“你想飞时是风,累时是巢。”
“所以,别怕。我一直都在你身后。”话罢,莫江屿倾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可是,”郁枳夏在怀里哽咽道,“这害得我们又要分开好几年。”
“那我等你。”
一年后,莫江屿博士顺利毕业,回到燕大担任讲师。
两人各自被工作和学业占据,隔着时差与距离,一年到头,只有元旦这天的假期是重合的。
红屋,那间洒满暖阳的书房里。
莫江屿对着电脑屏幕,修改他那篇准备进顶级会刊的报告。郁枳夏则伏在旁边的书桌上,整理跨国传来的实验数据,为不久后的论文答辩做准备。
键盘敲击声与纸页翻动声是这里唯一的白噪音,阳台和豆豆也很乖,安静地趴在木地板上陪着他们。
空气中浮着咖啡和茶叶的味道,郁枳夏晕咖啡,一喝就犯困。
偶尔,他们会从各自的工作里短暂抽离,抬起头,对视一笑,无需言语,便又各自忙了起来。
这是他们的独特约会。
又是一个深夜,红屋的灯光温暖。
莫江屿刚改完一版报告,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对面。
郁枳夏正对着一组数据皱眉,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梢。
莫江屿正想开口问她要不要休息,郁枳夏却先一步丢开了笔,椅子向后一滑,起身几步走过来。
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架势,郁枳夏坐进莫江屿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
“改不动了,莫莫。”郁枳夏声音闷闷的,“好累。”
莫江屿失笑,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稳稳搂住。
“那就歇会儿。”他低下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声音里带着纵容。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窗外是燕城冬季的黑夜,屋内暖气充足,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莫江屿,”郁枳夏忽然开口,“你说,爱到底是什么?”
这问题来得突然,却已在郁枳夏心中藏了很久。
莫江屿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思考。
“爱是过程。”
是我们此刻坐在这里,你改论文改累了,会想到要扑过来的安心。
是一把伞,一句:
“莫江屿,带我逃跑吧。”
“手给我。”
“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