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咖啡店曾经很受欢迎，它坐落在LED广场附近，装修古朴，备受上班族青睐，不过自从袭击事件后，这里的人就越来越少了，员工也只剩下一个。

窗外行人脚步匆匆，连日的恶劣新闻搅得大家心神不安，也就没心情再进店坐坐。

店员为店内唯一的客人替换上新的热饮，这位客人一早就在店里坐着，她点了两杯热饮，特意嘱咐另外一杯晚点上，应该是在等人。

饮品上桌，轻微的响动让张安安微微回神，轻声道谢后，她将掌心贴在杯沿，思绪翻飞。

那天，长尔无缘无故将她叫走……

“你一定好奇我为什么把你叫过来。”沙发椅上，长尔率先开口，“别紧张，我跟你的父亲有点交情，他为我A区效力，我很欣赏他。”

张安安谨慎道：“父亲醉心研究，听到您的认可会很高兴。”

长尔笑笑：“他说过他有个在斯特兰军校上学的女人让，成绩优秀，只是不愿意跟着他搞研究，在政治上颇有天分，没想到……”

这不可能是父亲会谈论的话，张安安心生戒备，同样而来的还有对长尔故意说这些话的困惑。

她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长尔关注的地方。

“FMA，”长尔左右看看，微微点头，“也算个不错去处吧，就是不太适合你。”她像是灵光一现，忽然转折，“不如来A区吧，我手下很缺你这样的人才。”

张安安摇头：“我没有离开FMA的打算。”

“因为FMA换了局长？”

张安安皱眉，抬眼对上长尔耐人寻味的眼神，脑子闪出一个念头——

长尔前面都是在铺垫，她想说的其实是这一句。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张安安脱口。

她的眼中充满了疑惑，局长的种种异常行为碎片化在脑海浮现，从未设想的可能冒出，张安安强行把它按回去。

“你会明白的。”长尔似乎从她强壮镇定的反应中确定什么，她拉了拉肩上的外套起身，“失忆能改变的地方很有限，某些异常你应该早就发现了。”

的确，枪法、格斗技巧……失忆前的局长从未展示过这方面的能力。

张安安问长尔：“为什么跟我说这些？”长尔没必要编一句假话来骗她，况且局长前后的变化确实很明显，失忆前的局长大多时间坐在办公室，根本不会去污染区。

长尔没有回答她。

再后来局长出现在面前，那时张安安的脑子一团乱麻，她需要时间理清，所以选择先回避。

之后她私下进行秘密调查，发现局长住院期间的就诊记录早被调走。

没等她进一步调查，林风过的援助申请发来，她被感染者重创，san值上限变成40。

父母听说后想把她带回A区治疗，今天就会到。

沦为废人的自己就算知道真相好像也没什么用，张安安嘲弄一笑，这是她和局长最后一面了。

与其纠结局长欺骗自己，不如把最后的一丁点价值拿出来帮她。

况且那天晚上，是她自己选择跟随的。

张安安握紧茶杯，仰头灌下一口。

治疗舱修复程度有限，久坐一段后，骨骼又开始隐隐作痛，她仰头望向墙上的挂钟。

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三分钟。

终端的通讯申请弹出，她的父母到了医院没有看见她，立刻打来电话问她在哪。

从医院开车过来大概是十分钟，张安安垂眸，把位置发了过去。

三分钟变得很漫长，等待的时间里，张安安向外望去，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天气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下一刻猜想就被验证，“轰”的一声下起大雨，一个眼熟的身影穿过马路，张望四周后朝这边跑来。

店员早就带着机器人把门口的花搬回，正打算把门关上，一位身形高大的人走了进来。

“您好，这边请，我给您拿毛巾！”

男人要了杯热水，没有往指引的位置走去，而是在第一位客人面前坐下。

店员张了张口，客人却先开口：“没想到你在这里，介意我坐这里吗？”

原来认识。

店员不再打扰，将毛巾和热水放下悄悄回到柜台。

张安安扯扯嘴角：“随便。”

第八区的人来第九区，其中缘由张安安已经没欲望去探究，她神情恹恹，眼下一片青黑。

八点整的钟声敲了一下，握着的热饮也没那么温热，张安安仰头一饮而尽，正要走——

“在等那位局长？”赵崇天拿出路边买的早餐，分出一半往前推了推。

张安安身形一滞，掀起眼皮不语。

“她或许出了意外。”见张安安动了动手指，赵崇天把热水推过去，“坐下我们聊聊。”

热水放置一段时间，温度正好，张安安握着壁沿，掌心贴在杯面。

“早上的事，C区突发污染，她在里面。”赵崇天这次过来是要上次在C-233帮忙的报酬，报酬没要到，对方反倒又甩给他一个摊子。

张安安：“……”

赵崇天看了看她泛白的指甲，“我以为你会问点什么。”

张安安反问：“问什么？”

她的语气有淡淡的冷嘲，这让赵崇天皱起眉，他不太清楚第九区的事，情报员说感染者在第九区进行袭击，张安安是被袭击者之一。

“比如要怎么做去救她。”

张安安自嘲一笑，她能做什么？40的san值连防护服都穿不进去，如果她真在污染区，她又能做什么？

“你比我在C-233见到时变了很多。”赵崇天无法把面前这个阴郁的张安安和在C-233看见的那个联系在一起，“和那位局长有关吗？”

张安安冷漠：“我们没熟到可以打听私事的地步。”

赵崇天摸了摸鼻子：“抱歉。”

他起身，神情严肃：“C区污染事件不该没有消息，里面的情况估计不乐观，我受人之托要进去找你的局长，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赵崇天走了，桌上还留着他剩下的包子和热水。

水杯内荡起一圈涟漪，窗外停下一辆车，一男一女急匆匆往这边赶。

张安安望着桌上的名片，疲惫地合上眼睛。

-

与此同时。

偏僻角落里，红夹克少女双脚离地坐在高台，脚边蹲着瑟瑟发抖的男人。男人的终端画面投映在半空，少女夹克半脱，红靴子踩在匍匐脚下的男人后背，富有节奏地踩击，从嘴里拿出棒棒糖，认真地读着屏幕上的字：

“近日，大量极端感染者藐视第九区法律，以编号为124号的感染者为首的一批极端感染者分子无端攻击、刺杀行政官员和无辜民众，严重危害公众生命安全，产生极其恶劣的影响。

经第九区治安局、清扫队、FMA三方机构集中讨论，决定对第九区感染者实施限制令。所有感染者请于公告发布日起三日内前往FMA进行登记，任何出行均须报告，逾期不登记者视为极端感染者，一经发现，立刻射杀！

限制令期间，治安局将在第九区进行二十四小时巡查，欢迎热心群众提供线索。

强调：第九区的社会稳定与发展离不开每个人，和平来之不易，我们坚决打击破坏和谐与安定的不法分子！

治安局。”

走向还真和那个人演算的一样。

少女点点脚尖，顺着页面往下翻。

【荔枝分析学家：？？？】

【感染者去死：爽！】

【深渊：我举报，我老板是感染者。】

【小耳朵：支持！但不要光喊口号，FMA跑出去的感染者赶紧抓回来！@第九区联邦管理局】

【泡泡糖：这……一棒子打死不太好吧，还有公告不应该是清扫队发吗？@第九区清扫队】（该评论已被删除，暂不可见）

【柠檬茶：早该这样了，最近乌烟瘴气的，早点把所有感染者抓起来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闭嘴：就这？让他们替我死去的家人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