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最老好人,不以坏心思猜测他人的陈以安也厌恶起这么早捉摸不透的恶意。
敌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盯上他们!当看到重要的人一次次被推向深渊,当那些沉重的死亡阴影和无法抗拒的恶意一次次重演……陈以安那根名为“理智”和“平静”的弦,也会被拉紧近乎崩断。
师傅教导的话语还在陈以安耳边回响,如同沉静的钟声:
“心要静,如古井无波……”
“要理解万物运行的轨迹,包容世间的缺憾……”
“要感受,而非对抗……”
陈以安缓缓抬起头,深吸口气。
“师傅啊……”他低语,生硬带着深深的迷茫。
“弟子的心……静不下来。”
他摊开紧握的拳头,掌心空空如也,只有被指甲掐出的深深月牙痕。
此刻的另一侧,黎白的路却被贺渊挡住。
“有什么事?好狗不挡路。”黎白眯着眼睛,盯着贺渊沉下的脸。
“为什么会这么巧?”
“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贺渊抬高音量,周围的学员赶着凑热闹看向这里。
黎白环顾四周,眼神里挑出问题: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说的?
贺渊简直要气笑了,上前几步一把拽住黎白的领子,低哑的音色压低质问:“你当我傻吗?病房内的人刚醒,你就带着那人来了。”
黎白扯出一个冷笑,拍开他的手。
“撒开你的爪子。监控一直看着的,对方如果有心必定会瞬间察觉。哼,抢着人虚弱的时候,最容易观察到破绽。”
“是你带过来的。你明明知道。”贺渊垂下的影子仿佛在滋长愤怒,狂躁的气息在热气的温度里沸腾。
“我路上被碰见了,难不成还能拦下来教官的审查?”
贺渊嗤笑了一声,上前一步逼近:
“你是颜黎白,你能有什么不敢的?”
“你是个疯子,你能有什么不敢做的?!”
“你所作所为,任性大胆,比起我来,可压根不怕死。”
“你能有什么不敢的?”
步步紧逼,阴影笼罩,贺渊的瞳孔光线流转,血液仿佛在里面流动。他压下头,阴郁的脸色逼近,一句句道出直白的质问。
直到轻微地一声嗡鸣,无形的丝线横断在贺渊的喉结前,仿佛威胁般散发寒意,促使贺渊停住。
黎白挑眉看着他。神色间是一如既往的无惧,让人恼怒而挑衅般的漫不经心的态度。好似没听进去贺渊的话,也丝毫不在意围观的目光。
“真不好意思,我可不会跟疯狗一般见识。”黎白也不退后,径直怼上去。
“怎么,无处发泄的疯狗要随便咬人了?”
周围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学员们围绕成一圈,自觉吃瓜。起哄声还没开始,贺渊就已经想揍那张脸上。
黎白却忽的打断他,压在他耳边侧过头低语。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现在是上午10点43分。四辰足足沉睡了两天零7小时。在龙脉开启情况下,纪晴夏的伤势甚至都要好完了。而金天意更是被宝贝的。彦文亲自探查治疗情况。”
“哼,昨天宿舍的情况你都忘了吗?”他蓝眼睛探究地盯着贺渊,“他问,谁击落的他。”
贺渊好似轻微啧了一声。
“这也是我的问题。封四辰做了什么让金天意停下,又为什么不受龙脉灵力的提升?金天意的击落有太多的疑点,而他不会自己开口。”
“所以你就让其他人来逼迫?”
“不,我只需要知道他的反应是真的知情还是不知情。”
气氛顿时凝固,贺渊扫视一圈周围好奇得越凑越近的人群,不爽地脸臭,拽着黎白的衣服肩膀,不可抗拒的力道近乎抓着黎白往前拖。
“喂!我的衣服!”黎白恼怒,飞快跟上,“我自己可以走!”
贺渊不理会他,低气压瞪着面前的人纷纷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