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四辰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他们是枷锁,也是底线。四散各地,在必要联系中就会冲出来。我和千面魇魔的战斗当时也波及到了列车,等列车停下时候,审判者应该来过。”
“呃,好像纪晴夏也说过有人看守,挨个挨个清理记忆。”方烨回想起来,那时候还有一个小妹妹没有被清理记忆,身为证人被保留,等待封四辰苏醒。纪晴夏说自称豆豆的自媒体博主在后来签订了条例,就是不清楚是抹消记忆了还是作为官方的线人。
方烨又不得不想起来更久远的事情。回溯里事情总是大起大落,不同的时间线也导致记忆拉长。但他惊讶的发现,以他现在的记性来说,每一处细节都能找出来。不可思议,这也是我身为异能者的特殊性吗?以后是不是过目不忘?那他的学术有救了!
还没等他狂喜,封四辰就打断他。
“还没说完呢,昨天的课呢?”
“呃,”方烨思索片刻道,“昨天是郑教官的课,教战斗准备措施,又是背装备又是模拟险情,累得我胳膊都快断了。那些紧急哨子、应急包什么的,死沉死沉的,郑教官说后勤部必须带,战斗人员以后可能分类型带……”
“紧急哨子携带装备吗?”
“是。那些装备好重。”方烨扯了扯酸痛的手臂,暗示露出破皮的手臂皮肤,一脸郁闷。
“你和黎白该多多锻炼一下。”封四辰被逗笑了,“我记得上学期间黎白的1000米都是落在最后吧。”
“是啊。”方烨也笑起来,“他不是一直都不喜欢锻炼吗?声称流汗打湿他的服装。这一点甚至比女的都要精致了!”
“他喜欢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倒不算单纯的洁癖。如果是需要运动反而会认真准备运动透气,打扮利落。”封四辰回忆起黎白当时攀岩活动的打扮,一头马尾扎上,手腕和膝盖都绑上了运动带。跃跃欲试,而且让人诧异的是,很快爬上高难度的坡。
“他运动能干什么?”“别小瞧啊,他只是单纯不喜欢枯燥。毕竟他总是很无聊。”
“真了解啊。”方烨指控道,“不过说起锻炼,你应该加上纪晴夏。他背上根本跑不动。”
封四辰了然地笑了笑。纪晴夏用点力气是肯定可以背动的,身为纪家的大少爷,不可能没经历培训。这番摆烂的态度,还真是太偷懒了。
笑闹了几句,方烨的目光落在封四辰的手臂上,那里还缠着绷带。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你当时……伤得很重吧?”
封四辰的动作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还好,就是有点脱力。”
“我听说你救了金天意?”方烨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不解,“为什么要救他?他之前那样……”
封四辰沉默了,指尖在盘子边缘划着圈。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方烨没得到回答,却没放弃,又问了一遍:“到底为什么啊?”
“金家需要个泄愤的出口,”封四辰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就算金天意自己不在乎,他要是真死了,黎白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方烨的袖口,那里有一道极淡的褶皱:“而且,黎白被研究院盯上了。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我不想看到他进那个地方。”
方烨下意识地拽了拽袖口,忐忑地问:“四辰,你知道什么?”
“研究院不是什么好地方。”封四辰坦然承认,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
“那贺渊呢?”方烨又问,像是在确认什么。
封四辰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点笃定:“他?虽然也有一些麻烦的事情,不过不用担心。”
隔壁病房里,黎白靠在墙上,指尖捏着一个小巧的窃听器。听到最后那句“不用操心”时,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原来如此。
他想起很久之前,在某个混乱的回溯片段里,封四辰曾说过,他已经替他们想好了未来的路。当时只当是句空话,愤恨于封四辰的擅自做主。现在才隐约明白,那不是空话,是藏在冷漠情绪下的在意。
窃听器那头传来方烨“我继续说”的回应,伴随着苹果块被拿起的轻响。黎白把窃听器关闭塞回口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训练场。
已经上了课程的学员们兴致上头,总会有三三两两的人约着切磋。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白发,指尖微凉。
朋友啊……
这两个字在舌尖打了个转,被他轻轻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