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烨还在支撑，但他的意识已经涣散。

那枚漆黑的球体在他掌心缓缓旋转。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边缘模糊，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过渡。

黎白站在斗兽场边缘，壁垒被火焰高墙一同燃烧为虚幻，隔着灼热的灵力，他看到方烨的身影。

“方烨。”他对着耳麦喊，连续几次对方都没有回应。

黎白的心沉下去。他预估方烨陷入奇怪的状态，但那并非暴走。

“我来。”陈以安双手握剑，灌入灵力袭击灵力场。剑锋斩在岩壁上，符纹在接触的瞬间炸开，将裂纹扩大、加深。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岩壁上出现一道半米深的缺口，又飞快被火焰覆盖。

陈以安的眉头皱起来。现在的情况，石壁不再是问题，反而是方烨的灵力场在“保护”它。那些介于紫红之间的火焰构建成真正的虚幻场，围困里面的人，也隔绝外面的人。

“冷静些，系统提示方烨目前没问题。系统提示方烨目前没有问题。他的生命体征还在，精神力也没有崩溃的迹象。”封四辰稳定住几人，目光却一直看向金天意，“金天意不可能解决不了这样的问题。他在等什么？”

听到这句话，黎白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向封四辰，封四辰也看着他。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念头：金天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甚至可能，他一直在等他们来。

他没有出手阻止，不是因为不屑，而是因为这一切正是他想要的。但方烨先一步出现差错，以至于没成功。

斗兽场内，不了解实情的貔貅脸色很难看。

他站在方烨面前不到三米的位置，手里握着从方烨那里夺来的枪，枪口对准那个虚幻的身影。他的灵视全功率开启，能清晰地感知到方烨的生命体征都在，但他的身体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膜包裹着，与这片空间隔离开来。

“搞什么？”貔貅咬牙扣动扳机。

子弹穿过方烨的身体。从方烨的胸口穿入，从后背飞出，然后落在远处的焦土上，弹了两下，滚进裂缝里。虚影甚至没有反应。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尝试，事实证明并非他的错觉，他的灵视里，方烨根本不存在！

“队长，这。”

“六玉器的投影，并非全然无用。”金天意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审视棋局般的从容，“它在此处留下的，不是影像，而是‘规则’。”

野缪愣了一下：“规则？”

“六器礼天地四方，其本质是‘划定边界’。此处的投影虽无实体，却保留了部分规则之力。方烨与六玉器的残留规则产生了共鸣。”

他顿了顿。

“于是，他自身亦被‘隔绝’了。不在内，不外，不在此，不在彼。他此刻的状态，便是六玉器规则之力的具现。”

貔貅回过味来。

“所以……他不是隐身，不是幻象，而是真的‘不在’这里？”

“然。”金天意闭眼，嘴角微微勾起，“此乃意外之喜。六玉器的作用，此刻方显。”

野缪惊讶地看向金天意：“老大，你是故意的？”

金天意没有回答。但貔貅已经明白了。

从一开始，金天意就没有全力出手。他的家族背景让他知晓此处的六玉器具有的能力，但如何启动需要契机。

而现在，他在等最后的拼图，揭秘这座前哨站真正的秘密！

彻底用信息完整积分碾压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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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兽场外，纪晴夏蹲下身，指尖触碰到地面的火焰。那些紫红色的火焰没有温度，没有灵力波动，却在他的指尖微微跳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我明白了。六玉器是诡具！方烨产生共鸣激发了潜能。”他喃喃自语。

黎白紧跟着一起蹲下，忙问什么意思。

“六玉器是祭祀礼器，本质是‘沟通天地’。”纪晴夏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燃烧的战场，“这些仿品，制造出来真有法力效应？”

他一脸不可思议，这让黎白不由追问：“纪晴夏，你所知道的诡具，难道不是特定的才有能力。而强行认为制造的诡具大部分都是邪祟吗？”

“我也很吃惊。好比我们见过的鬼婴，就是后者。人为制造的贪婪，一定会招致污染。但是……既然是六玉器的话，又是怎么做到的？”纪晴夏费解不已，“无论造出的载体究竟具有什么样的效力，必定都要付出代价。什么样的付出，才能真正制造出完全正向意义的诡具。”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斗兽场另一侧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是许久不见的夜莺。长发束在脑后，手中握着一柄通体莹白、剑身流转着温润光泽的长剑：金天意的【灵谖】。

“颜黎白。”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耳边低语，“久仰。”

“夜莺。”黎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也久仰你家族的大名了。”

两人对视几秒，火药味极冲。纪晴夏在侧旁试图拔枪，被封四辰先一步按住轻微摇头。

“你在找什么？”夜莺终于开口问。

“你在藏什么？”黎白反问。

夜莺优雅地微笑，应付这不太有趣的玩笑。

“我知道你从基地里带出了资料。”她说，“但那些只是碎片。最关键的地方，你依然一头雾水。”

“不巧，你也差点吧？”黎白说，“灵谖不是金天意随便给出去的。他把它给你，是因为你需要它来获取某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