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冲入地下空间。

灰白色的烟雾在这里变得更加浓稠，烟雾从地面升起，从头顶坠落，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空气扑面而来一种温热潮湿的触感。

袁绍光停下脚步，雷达屏幕上出现大量噪点，光点密集，游荡的烟兽都被标注出来。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光点，找到了一个特定的信号。

空间中央的浓雾几乎凝成实体。打头阵的严凌霄迅速汇聚灵力化作一道弧形的光幕，将四人笼罩其中，又飞快向外推开。

赤金色的光芒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光芒所过之处，浓雾被撕开，隐藏在浓雾之中灰白色的纤维在高温中化为灰烬。

黎白眯起眼，透过刺目的光芒看向空间正中央。

处于袁绍光雷达中的“核心”暴露在几人面前：一团柔软不断扭动的灰白色纤维。“核心”的形态像一株被压扁的海藻，又像一团正在蠕动的肠子。那些纤维在光芒中缓慢地舒展开，又收缩回去，像在呼吸。

“那是核心？”黎白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袁绍光盯着那个东西，眉头紧皱。雷达显示那里确实是能量读数最高的位置。他的异能基本不会出错。他再次确认一遍信号来源，定位依然指向此处。

“确定吗？”严凌霄看向袁绍光。彦文在消失之前告诫过，传输系统只能支撑一次大范围的灵力爆发。如果他们选错了目标，灵力耗尽之后，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无法确定。等等……很多高能量反应往这边来了！”

袁绍光及时地发出警报。此时的烟兽主感受到威胁，烟雾剧烈翻涌，四面八方的墙壁“长出”烟兽。它们灰白色的躯体上覆盖着粗糙的纤维外皮，四肢着地冲来。

“别走散。”严凌霄迅速道。顺手凝聚光刃，切碎最近的烟兽。

几人拉开距离，背对背站成菱形。烟兽群毫无规律扑来，严凌霄挥舞灵力刀光切开它们的躯干，灰白色的纤维炸开，散成烟雾。却见此时，在严凌霄攻击后，被摧毁的烟雾重新凝聚成两只更小的烟兽扑来。

观察情况的黎白迅速跟上，用丝线将两只小烟兽撕裂。灵力丝线的杀伤性扩散，将分裂的烟兽完全毁灭。

即便是袁绍光的子弹，灵力弹的攻击也在加速烟雾的分裂。

黎白眯起眼睛，意识到共享雷达里，正呈现一个更遭的信息。

只见这些烟兽被撕碎后分裂，逸散的部分迅速埋入“核心”。他看向那团悬浮的扭动物体，它正在缓慢地膨胀，纤维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它们在借助我们的攻击回收？！”

“没时间犹豫，直接攻击核心！”严凌霄下令。

“等下，严凌霄。”袁绍光一脚踹开身侧扑来的烟兽，枪口对准“核心”迟迟没有扣下扳机。

一个核心应该是灵力高度集中的点，周围的能量呈现均匀的放射状衰减。但那团纤维周围的能量分布是紊乱的。

这是否正确？是否是陷阱？

袁绍光迅速思考，突然出其不意地开枪打在地面上。

瞬间，地面涌动。灰白色的纤维地面发狂一样动作，地面撕裂开裂纹，喷吐出纤维。黎白趔趄一下站稳，视线从核心上移开，低头看向地面。自己的身影在光芒的照射下呈现出一层浅浅的阴影。

阴影。这个简单的现象让他微微一愣。

这里的光源是什么？严凌霄的灵力爆发已经消散，周围只剩下从纤维缝隙里渗出的纤维。他们的视野完全来自雷达和投影进行判断，通过投影系统折射，这种光线的地方当然不足以投射出清晰的影子。

影子？影子！黎白猛地意识到此时此刻，地面上竟然一共有四个人的影子！

他记得很清楚，他们是四个人进入烟兽主当中。严凌霄，袁绍光，封四辰，还有他自己。四个人，四个影子，没有问题……

不，不对。黎白捂住自己的眼睛，眼镜下的眼皮跳动，意识到自己忽略的一点。

当然不该是“四个人”。

在烟兽群中，他亲眼看见封四辰的身影消失在烟雾里。雷达上没有显示封四辰的光点，袁绍光也确认了这一点。如果封四辰不在，地上为什么还有四个影子？

他是独自遇见严凌霄和袁绍光。

从头来，从头来……我们来的时候，是几个人？

记忆告诉他，是四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四个人。封四辰一直在他身侧，从进入核心层开始，从穿过纤维通道开始，从离开汇合点开始，一直在他身侧。

不对！

封四辰不在他身侧！如果封四辰从一开始就不在汇合点，那他在烟雾中遇到的那个封四辰是谁？

记忆？

“等下！”他的话被烟兽的扑击打断。

“滚一边去。”黎白被打断思路充满愤怒，蓝色的瞳孔中冒出冷光。

【扭曲】！

时隔多日，黎白的异能【掠夺】再次连接上这个异能，精神海中属于他的星图逐渐明亮。

【扭曲】异能发动，瞬间撕裂面前的烟兽。空间传来震动，黎白在扭曲的空间烟雾中，看见了一道身影。

混乱中，黎白又看见封四辰。封四辰站在烟雾深处，与他想象中不同。封四辰此时离他很近，近乎就在身侧，近到他能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上流露出冰冷淡漠的情绪。

他的心跳快速跳动，后背渗出冷汗。身侧封四辰就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浓雾。

“封四辰。”他喊了一声。封四辰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你刚才去哪了？”

封四辰眨了眨眼，安抚地冲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