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一晃眼，烟雾在撕裂的空间中四处乱转，封四辰就不在视野中了。

错误的？正确的？该死，那是封四辰吗？！

黎白面色扭曲，顷刻下他抹把脸保持镇定，大声询问：“袁教官，你能看到封四辰吗？”

这句话当然不是询问袁绍光是否看见封四辰，而是问为什么雷达屏幕里没有封四辰的光点。被严重干扰过的雷达视野里，直到现在也只有三个光点。

“他并没有在这里。”袁绍光皱眉回答。

他真的看见了吗？还是他以为他看见了？记忆里确实有一个封四辰，和他们在汇合点一起说话，一起进入这个空间。

“我没有看见。”严凌霄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我从烟雾里出来的时候，只看见你和袁绍光。”

黎白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强迫自己停下攻击。丝线收拢在指尖，径直将自己的空间围绕成简单的防御网。

他开始回想，强悍的记忆力和逻辑思维迅速运转，自动去除干扰，提取出最关键的节点。

最大的疑点毫无疑问是他在烟雾中遇到的封四辰。

“封四辰”出现契机就是扶住他，帮他挡开烟刍兽的袭击。

不仅帮了他，还带他走出通道。

他甚至记得对方扶住他肩膀时，手套关切地支撑她的后背。

那份笑容仿佛有令人安心的魔力……

对了，太鲜活了。比黎白印象中的封四辰还完美。

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颜黎白终于意识到自己出现的错误是什么。

封四辰明明在汇合前就消失了……

但在他汇合时候，有一个他一直以为是同伴的“人”在侧旁，与他们“对话”。而他的忽略了这样的违和感，反而大脑自行修补，将对方认为是“封四辰”合理化。

是谁？他完全不记得了。恐慌如同电流般窜过脊椎。

恐怕，他所遇见的“封四辰”、那个“同伴”也并非本人。

烟雾中出现的“封四辰”是从黎白的记忆里提取出来，是黎白对封四辰的印象。一个外壳的影子，却是当时黎白最想寻到的、令人可靠的人。

游烟兽从每个人的记忆里捏造深刻认知的对象。袁绍光看见了父亲，严凌霄看见了自己。

但是，按照袁绍光和严凌霄当时的叙述，游烟兽创造出的终究是一种“傀儡”，是逐步变化成为熟悉的“人”。却没有自主意识，只知晓攻击。

黎白瞬间又感到混乱，撕声质问：“烟兽主，烟兽，是什么根系的诡异？！”

它体型庞大，形同兽类。在研究院杀光了人，理应是屠杀……

不，真的是屠杀吗？

研究院当年研究的小九，随后整个研究院的异变，都不存在巨大血腥和白骨，这不符合屠杀根系的定义。

【屠杀】、【神秘】、【魔鬼】、【诅咒】……

【屠杀】是一切都依赖杀戮，为生存，为愉悦。杀戮是它们的呼吸，恐惧是它们的食粮。纯粹、极致的破坏力与对痛苦的精准施加。

【魔鬼】具有神话体系性质，号召能力强大，极易形成污染，造成认知崇拜。烟兽主具有烟兽种族，却并非手下下属号召类型，而且也感受不到引诱感……

【诅咒】污染性质最高，强硬转化为使徒的能力。目前未曾出现S级别诡异，详细不明。但黎白读过【爱丽丝】的档案。

它是扭曲的邪典，以规则系主打的能力狩猎。堪比因果类、逻辑相关的诡异。

烟兽主并不类似……

那么，是【神秘】吗？

一切都将消失，物质、能量……消失记忆、因果、存在。扭曲、修改意识、认知、信息，无声无息……

意识海洋里，卡兰西的声音尖锐地响起来，带着嘲笑和得意：“你终于发现了。可惜从一开始你们就搞错了……”

“闭嘴你个马后炮。”黎白没有理会卡兰西的嘲讽。他语速飞快提醒道：“烟兽主是神秘根系。信号消失的原因并非链接断联，而是‘通讯’这个概念本身在这里被消去了！”

就如同在月华森林遇见的规则，这里的烟兽主不具备领域的能力，它还没达到那样的能力。却已经可以运用自己的污染无声无息去创造符合他【神秘】根系的特殊运转。

“【神秘】侧当然可以制造这样的认知扭曲，修改信息。但烟兽主应该还有偏好，当时的基地为什么几乎没有尸体。来来往往那么大基地一点信息都没有泄露。之后的小队探索如果死亡一点信息都没有回馈……”

很明显，烟兽主最擅长的就是对信息的入侵和消亡、修改。

“这么大个诡异，竟是真的一点前兆都没有！它一定一开始就被卷入了空间裂缝，一直在里面成长。但即便修改信息，也不会一直不出现尸体。是实体存在也被抹消了吗？还是说那些小烟兽本身就是它的自保条件。将整个基地的生物和人都以一种方式抹消，变成能量……”

“就像现在……”

被摧毁的烟兽分裂，一缕一缕的能量在灵视里飘向核心，更加稳固那扭曲的影子。

以兽吞下生物，供给能量，并抹消尸体……

这正是这片地区出现如此多诡异生物的原因。

所谓的“核心”。若是如此，这里还有一个信息一定是错误的。属于信息类的错误，烟兽主必定不会让自己那么轻而易举消亡！

这是核心，同时也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