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喉咙口似是卡入刺痛的针球，刮擦刺破脆弱的呼吸。

“那是哥哥你的碎片。夺过了游烟兽的控制，将那躯体作为武器使用。”

封幺转过来看他，酒红色的眼眸里满腔天真无邪的期待。封四辰扭头看着她，只觉喉咙口酸涩刺痛。

而主导的“封四辰”并未停手，他似是胜券在握，着手间随意而潇洒。面对黎白更是没有流落出惊讶的神情，反倒是自来熟地打起招呼。

“哥！”封幺高兴道，“那个哥哥好像知道怎么解决。我能感受到，他来自更久之前。”

“幺幺……更久之前是，什么意思？”

“哥哥之前说过，无论怎么样都会找到我。那时候的哥哥或许已经去那么做了吧。”封幺陷入长久的回忆，闭上眼摇头。

“但我独自沉睡许久，哥哥你……似乎早已忘记了。”

封四辰抓紧心口。刺痛让他眩目。他想，也许正是因为我撒谎过，导致吞下那一千根针。他一直以为自己忍痛的能力足够强，但现在听见真话的感觉，却让那些针一根根扎出血来。

“哥，不要担心。那也是你。只是你忘记的一部分。我们找回来好吗？”封幺偏头蹭过来，撒娇道，鬼魂冰凉的触感贴上他的灵魂。

现在的我也相当于是鬼魂吧？封四辰莫名地想。原来作为鬼魂的视野，就是一直这样看着吗？

他看见“自己”与黎白谈笑风生，从容地开口问候，随口道出诸多重要的消息，又飞速离开。“他”带着黎白到达教官组身边，又依靠游烟兽的躯体特性消失，神不知鬼不觉。“他”轻松上手了那些力量，像一个熟练的演员穿上一件旧衣裳。

“十四重天是鬼魂们的地方吗？”封四辰小声问封幺。

“只是鬼魂们可以逗留的地方之一。”封幺回答道。

“可如果我的碎片在这里，我又为什么能出生……？”封四辰焦急地快速道。

“哥！”封幺高声打断了他，“你是不一样的。”

她移开目光，撇去眼眸里那一点怜悯，然后重新看向他：“我不知道我沉睡的时候哥哥经历了什么。但现在你的灵魂千疮百孔，碎裂的灵魂四散在各处。”

封四辰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妹妹。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方法，如何短暂解决“因果”联系的方式。正从另一个“自己”那里传来，像碎片一样散落在意识的角落。

“这些灵魂碎片无法寻找到本源的□□，只能在这种时候短暂复苏记忆和人格……他不是完整的灵魂……”

红雾在飞快溢出，无铭的力量正在被那个“封四辰”完全解放。军刀缠绕上红雾，激发出血纹，寸寸锋利锐光的刀身长出，映照出“封四辰”纯黑的眼瞳。仿佛一道镜面，又似那刀中的眼睛活过来，随着倒影的眼瞳转动。

只需要将“无铭”插入核心……

爆发出的能量就可以短暂“封禁”一切。

什么原因？是怎么做到的？封四辰大脑随之疼痛，他想去窥探更多属于“自己”的记忆和技巧，可终究是隔着一层屏障。只能参透部分意识却不知全貌。

如果那个我能做到这一切，解决完继续留存在“我”的体内……如果我们都是残缺的灵魂，那碎片没有区分……那被他人眼中完美的“队长”如果出现……

那我呢？

女孩的手捂住封四辰的耳朵，隔绝嘈杂的耳鸣声。封幺轻声细语：“哥。别去思考了。等一切结束，将他融合……”

血色在眼前绽放，“封四辰”已经做好准备。

无铭长刀的虚影趁着烟兽主核心最虚弱的时刻，划破长空，为烟兽主的核心带来致命的失误。

“【封】。”他低语。

在那一瞬间，封四辰完全感受到了【封】的效力。

原本被判定不存在的灵力出现在灵魂视野内，淡淡紫金色的灵力在躯体内涌动，呈现欧泊彩的光辉。它们细微而无形，融入无铭的虚影与之共鸣。

一瞬间，他看见高天之下的倒影，无尽悬挂的海洋就在天空上逼迫压近，愈来愈往下，中心涌动着巨大的旋涡；一颗庞然大物的星球与海洋不在同一个世界，在地平线正中央占据他的全部视野。

有那么瞬间封四辰被巨物注视，人类天生在宇宙中感到渺小的恐惧让他头皮发麻，几乎失声……

封幺的手划过眼前，下一刻他又只能看见十四重天的景色。

天体的运行化作狭窄的房间，烟雾弥散中白发的青年站在眼前。封四辰慌神想上前，可操控自己的“封四辰”并没有那个意向。

“他”只是做完一切的任务事情，完美解决后蔑视地扫过黎白身侧的鬼魂，安静而专注回望熟悉的人影。

他能感觉到“他”短暂的杀意，对飘在黎白身侧的鬼魂显然并无好意。但同时，他也收到部分犹豫的情感，更多的却是如同轻快的钢琴声伴随着空空落落的哀伤划过。轻快、怅然、落寞，又释然……

眨眼后，自己又回到虚拟舱中，满目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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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想好没有——”封幺拖着声音撒娇，气呼呼道。

“再等等吧……集训营结束后我们单独找地方融合。免得有意外。”封四辰在脑海里回答鬼魂妹妹。

“好！”妹妹眼前一亮，开心地在身边绕圈。

封四辰低头看着书页上那些静止的字。

碎片融合后，自己会记起什么？变成什么？封四辰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