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在大礼堂隔壁的宴会厅举行。几盏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灯光落在白色桌布上，泛着柔和的光晕。大圆桌摆了十几张，每张桌上都堆满了菜，热气从盘子里升起来，裹着汤汁和香料的气味，在人群的喧闹中飘散。

乐队坐在角落的台上，奏着节奏轻快的曲子。有几个学员已经拉着同伴在桌间的空地上转圈，步伐不算整齐，但胜在热闹。有人在碰杯，有人在录视频，有人端着盘子四处走动，看到认识的就停下来聊几句。

巡狩队占据了一张靠窗的大圆桌。窗外夜色已深，路灯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和屋内的暖光混在一起。

黎白手里握着一台相机，镜头对准了桌子对面的纪晴夏。他动作很隐蔽，相机藏在酒杯后面，只露出一个小镜头。他的算盘打得很响：等纪晴夏喝到忘形的时候拍几张照片，以后有的是机会拿捏这家伙。

纪晴夏端着酒杯，脸上带着那种酒还没喝就已经开始泛红的热乎劲儿。他正跟旁边的方烨说什么，说到兴头上还比划了一下。

一只手从侧旁伸过来，按住他的相机。

“你拍什么呢？”贺渊的声音从旁边飘来。

黎白回头，看见贺渊正端着酒杯看他，心中咯噔一声。同一时间，他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桌子对面的纪晴夏端着酒杯绕过桌子朝他走来。

“黎白，你这么关注我，怪不好意思的。”纪晴夏嘴里说着话，手里的酒已经递到了黎白面前，“来，既然都拿相机了，那不得先喝一杯？”

黎白皱了一下眉，条件反射地想要推辞。但贺渊已经先他一步，把相机从他手里抽走放在一边，然后端起一杯酒塞进他手里。

“喝。”贺渊说，“别扫兴。”

黎白看着面前的两人，知道自己今天是跑不掉了。他端起酒杯，一口闷！酒的度数不高，但入口有一丝甜，后劲也不大，像是专门为晚宴准备的。

他放下酒杯，还没等开口，第二杯又递到面前。

“好事成双。”纪晴夏笑眯眯的。

黎白面不改色地把第二杯喝下去，瞬间脸红。该死的纪晴夏，竟然拿白酒当白开！但他很快就找到了退路，方烨就站在旁边，端着酒杯，看上去比他还紧张。

“方烨。”黎白忽然转头，“你还没敬我呢。”

方烨愣一下，下意识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纪晴夏立刻就转移目标，端着酒凑到方烨面前。黎白趁乱退两步，把相机拿回来放在窗台上，然后靠在窗边看方烨被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

方烨的酒量确实算好。三杯下肚，他的脸就开始泛红，反而更兴奋起来。几人一番混乱，黎白和方烨率先被盯上灌醉对象。

“我、我真不行了……”方烨端着酒杯的手已经开始抖。他转头看见陈以安坐在旁边正安静吃菜，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冒出一句：“小公主！你何时成长到如此壮了！”

陈以安眨眼，如常道：“你喝多了。”

“没有！我清醒着呢！”方烨往前凑，试图去够陈以安的肩膀，“你看看，比之前壮实好多！”

纪晴夏在旁边笑得拍桌子，连黎白都被逗得笑起来。可惜他还是没熬过魔爪，不多时就醉了。

晚宴的氛围在几轮敬酒之后彻底打开。

纪晴夏的目标从黎白转移到陈以安身上。他端着酒杯坐到陈以安旁边，嘴里说着“以安你是我们队的灵魂人物”之类的话，一杯接一杯地递过去。老实人陈以安的酒量确实一般，几杯下去眼神就开始发直，说话节奏也慢了下来。但他没有乱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喝一口。

“你看你看，以安太乖了。”纪晴夏转向封四辰，“队长，你喝不喝？”

封四辰正在吃菜，听到自己被点名，放下筷子想说什么，但贺渊已经端着酒杯坐到他旁边。

“队长，敬你。”贺渊的语气很认真，“辛苦了。”

封四辰看他一眼，心道两人什么时候达成了同盟。只好端起酒杯，眼睁睁看着贺渊给他倒下白酒。

封四辰看着杯子里透明的液体，闻着刺鼻不已，吞咽口水。酒精进入喉咙的瞬间，带着一股灼热的味道。

“再来一杯。”贺渊说。

“你这是要灌我？”封四辰眼皮发跳。

“你平时不喝，今晚喝一点没事。”贺渊理直气壮道。

“诶呀，队长，大喜日子必须喝啊~”纪晴夏笑道。

封四辰发誓，这是最后一杯，绝对不会再给纪晴夏机会。

酒过三巡后。

陈以安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方烨仰面朝天倒在椅子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抓着黎白的衣服不放。他身边的黎白歪在椅背上，白色发丝散一脸，看起来不太高兴地皱眉。

贺渊被纪晴夏拉着拼了两轮酒，中途试图叫停，但纪晴夏已经在兴头上，没给他下桌的机会。两杯高度白酒下肚，贺渊的脸也开始发红，说话从简洁变成了简短，偶尔还会重复一句已经说过的话。

“你不行了。”纪晴夏端着杯子看他。

“谁不行了。”贺渊试图坐直，但身体晃了一下。

“你不行了。”

“……”

贺渊没有反驳，因为他已经眼神迷离，醉得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