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晴夏转头看了看满桌倒下的人,自得地放下杯子。
“啧啧,不能喝的一群货。”纪晴夏说着,余光看见封四辰还撑着脑袋坐在那儿,眼神虽然有些发散,但人还没睡过去。
“队长!”纪晴夏一声喊,整个人像炮弹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朝着封四辰的方向扑过去。
封四辰虽然喝了酒,但这么多年的习惯还留着一点直觉。他看见一团金色的东西朝自己冲过来,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但似乎因为半醉半醒慢半拍。纪晴夏整个人砸在他身上,连人带椅子一起往侧翻,封四辰手里的酒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溅了半圈酒液。
“你!吖!”封四辰坐在地上,酒醒了小半,抬腿把纪晴夏从身上踹开。
纪晴夏被踹到一边,也不生气,翻身坐在地上,不顾形象笑嘻嘻地看着封四辰:“队长都醉了?说说看嘛,四辰,开不开心嘛?”
开心?封四辰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坐在面前地板上的纪晴夏,金色头发散在肩侧,因为喝了酒,整个人都有点懒洋洋的,但眼睛里的光一点没少。晚宴的喧闹像隔着一层水,低低地环绕在两人周围。
“嗯,很开心。”
纪晴夏眼睛一亮:“哦哦哦!赛高!我说嘛,这才叫兄弟,拔刀相助两肋插刀!”
他坐在地上哼了两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调子:“以后我们横行四方过关斩将,什么都不在话下。”
“好好好,好喝吗?”
“绝佳品!这酒哪来的?快告诉我,我要囤十箱!”
“想得美。最多再给你一瓶。这是雇主自家粮的。”封四辰靠在桌腿上,“屏蔽器也不错,回去那瓶归你了。”
旁边桌腿旁传来一声闷响。两人转头看去,是阮婉玲不知什么时候也趴在桌边,手里还举着空酒杯,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了过去。
封四辰和纪晴夏对视一眼。纪晴夏率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纪晴夏笑出声,“接着喝!来!”
“不喝,要喝找教官去。”封四辰抗议着给人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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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的声音在某个时刻轻轻响了起来。
封四辰睁开眼,这还是他第一次喝这么醉。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窗边睡着了。脑袋还有点沉,酒的后劲没完全过去。他吃力地撑着窗台站起来,活动一下肩膀,转头看见身后的景象。
纪晴夏趴在桌上,脸压在胳膊上,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什么美梦。贺渊靠在椅背上,看上去还在坐着的姿势,但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就这样干脆睡着了。方烨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一只手搭在黎白的外套上,黎白仰倒在地,眉头皱着,似乎即使在醉意中也对周遭的混乱不太满意。
“最可能喝醉的,倒是先跑不见了。”
封四辰试图晃了晃脑袋清醒,他平日不允许自己喝醉,有无铭他也不会喝醉。
这一次大概是太高兴了。
封四辰看了一圈,最后在窗外的阳台方向看见了那个身影。他推开门走出去。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微凉的气息,把屋内的闷热和酒气冲淡了不少。阳台比室内安静很多,远处还能听见宴会厅里隐约的音乐和笑闹声。
陈以安站在栏杆边,他的站姿很稳,看不出一点醉意,和刚才趴倒在桌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队长,你醒了。”陈以安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你怎么没睡?”封四辰走到他旁边,双手搭上栏杆,“刚刚纪晴夏逮着你灌了一箱。”
陈以安摸了摸后脑勺:“新陈代谢比较快吧。也可能是灵力的作用。”
“这才多久。纪晴夏可是看着你喝下去的。”封四辰转头看着他,“看来最不能喝的其实是贺渊。”
夜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和草木的气息。阳台外的夜空很干净,群星清晰闪烁着。远处的山脊线在黑暗中起伏,像一只沉睡的巨兽。
“任务的事,已经有了初步安排。”封四辰开口。
“官方调查任务,前去陈家镇,对很早以前的一场事故进行调查。”封四辰没有绕弯子,“我不藏着掖着。官方选我们队接这个任务,是因为你。你的父亲是陈家镇上一任家主,据说死于曾经的官方处理小队。”
陈以安沉默。
“那一场意外,葬送了陈家的青壮年和一整支小队。自此之后,陈家镇极为排外,也不再与外界联系。”
陈以安安静地听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队长,其实我不太记得父母身边的事了。我自幼被师父带走,并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
“没关系。”封四辰说,“我打算先给大家放个假,各自处理一下家里的事。等时机到了,我们就过来。”
陈以安转过头看他。
“过去的问题不会影响你和我们的羁绊。”封四辰温柔地笑着。
“当然。”陈以安轻松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