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系统提示,宿主宿体死亡,开始跳转世界,积分累计中……]
这个世界也有世界线。
系统买剧本时,跳出一个界面——加0.5积分换好恶测量器。
是521有的那个东西。
这么便宜它很难不买。
低价买了之后,它美滋滋地研究怎么用。
上当了。
它原本想看宿主对自己的好恶,然而宿主是无法解锁的人物。
因为这个测量器就是为宿主服务的,只能测量世界线中的人物对宿主的好恶。
最邪门的是,这东西还得一个人一个人解锁。
人物愈靠近主线,解锁的积分愈高。
最廉价的边缘人物,想要看到他的好恶进度条都要10积分。
为了不浪费0.5积分,它势必要花出去10积分乃至更多,纯属诱导消费。太狡诈了。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天外的系统界也没有。
以后它买什么一定看好了条件再入手。
窄小的木制房间幽暗无明,勉强可以视物。
房屋布置和形制都很粗糙,材料的木质却又格外好。
式凉指尖摩擦感受着身下铺着微潮的麻布的木床。
驱散夜晚的曦光和身体内外的无名刺痛一同慢慢浮现,体温回暖,就感到空气如同每一个阴雨的夏日凌晨那样寒凉。
这次对身躯的适应不像以往那么顺畅。
四周逐渐被照亮,仿佛照片在药水中显影,揭去了笼罩着事物的纱灰。
他积攒了一点力量,挪动胳膊,撑起身体,发现床脚安安静静地缩着一个孩子。
看着至多十二三,皮包骨头,和式凉一样衣不蔽体,经历了什么一看便知。
他抱着膝盖尽力缩成一团,皮肤上斑斑点点的红肿青紫,身下粘着了混浊的红色,通红的黑眼睛没有神采,舌头在破裂的嘴里动来动去,舔舐不掉牙缝的鲜血,手指抠着指甲里的肉糜。
式凉摸了摸身上最为刺痛不止的右耳垂,缺了一块。
“可能跟宿主你想的不太一样。”
系统从购物失败整理好心情,犹犹豫豫地向不知作何反应的宿主解释。
“这个时代,男孩十五岁就算成人了,而且他是虜隶,理论上,原主有权对他做任何事。”
不是权力,是权利。这个场面是正当的。
式凉抓着手中这颗陌生的脑袋坐了一会儿。
从杀人现场醒来他都不会有这么恶心。
他感到那孩子在看自己。
一开始,式凉会尽量维持一些人设,不过眼下他担心的不是行为前后不一致给自己带来麻烦。
和平年代,性侵一般发生在熟人之间;
伤害中夹杂着其他感情,受害者就不免自我怀疑,感到混乱,观念被颠倒。
战乱年代,摧毁受害者的往往是回到故土后家人乡亲的目光。
□□或□□被撕裂不会死,杀死一个人的是尊严被撕裂,被自己曾经属于的部分唾弃。
如果施暴者只是施暴者,受害者只是受害者,以外的都是受害人的支持者,事情会简单很多。
“他叫淮贤。”
这人正最便宜的十积分,系统打算解锁他试试水。
“为躲避欺凌,他冒着大雨跑出来,冲撞了原主徐南止的轿撵。”
和它以为的不一样,居然有好感和恶感两个进度条。百分制。
“徐南止看上了他,自己享用了之后,还准备把他送给蔡茵。”
对宿主的好感0,恶感0……这准吗?
它边介绍边尝试给它改成千分制,进度条没动静应该是百分制不太灵敏的关系。
“蔡茵是当朝重臣,淮贤跟他有血海深仇。”
介绍略去了太多背景,式凉头还发飘,一时搞不清事件之间的逻辑关系。
他把脚挪下床,碰到勉强铺平的地砖上的草鞋,不由停住了。
这个世界真是给了他一份大礼。
时机正好。
不是在冲撞轿撵时,也不是在一切发生时,却让他在结束后目睹现场。
仅仅时机的毫厘偏差,眼与脑中有无这副场景,在场与不在场,需要背负的是天壤之别。
到来的当下就决定了他需要对那个孩子负起终身责任,承担这桩罪孽因果,没有别的选择。
上个世界是香织,这个世界是淮贤,宇宙仿佛在费尽心机地用脆弱的指尖抓住式凉。
不如干脆杀了他……
式凉脑中忽然浮现这个念头。
还是杀了省事。
式凉在青铜镜旁的木架上抓过衣服,同时想象着把那颗小小的头颅在床沿撞碎,再则弄块瓷片之类的割断自己的喉咙。
穿衣时他发现脖子上有齿印,肋间有淤青,背上被抓破了。
原主蓄着一部漂亮的胡须,模样不惊艳也是个美人,有地位,不会缺人,对方反抗成这样也要实施下去,性情的确扭曲。
而且身上还有旧伤。看来经常玩得过火。
走过外间,推开那扇糊着纸的小木门,一团什么东西窜过他脚边,钻进了墙边的草窠。
接着它跳上了石砌的围墙,乍一看像渡鸦,仔细看轮廓像一只黑猫。在雾蒙蒙的淡光中黑得没有明暗。
它转头,漆黑的瞳孔几乎占满了幽蓝的瞳仁。
甩甩尾巴跳过围墙,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