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凉问她那是哪年,她记不清了,断断续续回忆起一些不相干的事件。
但从年份大致的年份和地点来看,点化她的黄莜就是教式凉化形的黄婆婆。
她那时的白家当家人叫白长庚,继承人叫白雉,黄莜的旧识兔子精叫白荼,不是同一个白家。
而她,则是式凉刚来到这个世界就与之失散的姐妹。
她让牧民从巢中掏走,由于出落得出类拔萃,被献给了豪强白家。
鸢姬听了沉思良久:“我是你姐还是妹?”
式凉不清楚也不在乎,便提议猜拳决出。
他出布,鸢姬出剪刀,千晃也迷迷糊糊举起了他的小拳头。
鸢姬揉揉他的脸蛋:“我是姐姐,你是哥哥,他是小弟。”千晃惨白着小脸嘿嘿笑。
她刻意忽略了按规则式凉还赢了千晃。
式凉懒得计较,总不能一直困在这,必须解开封印。
有了新线索,但那个捉妖师的身份还是个谜,疑团甚至更多了。
炼成阵需要平面,想起在千晃脚底看到过的光,他优先挖掘地面,果然草木的根系走向便是炼成阵,古树根是阵眼。
一般来说,破坏根系是解法,但这些草木再生速度极快。
上方天空必然还有一个再生的炼成阵。
式凉爬上古树,观察了那些高不可及的云形许久,发现还有延缓时间的、创建空间的、反转重力的、禁锢法力的,大大小小的炼成阵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我研究了这个阵法不知多少年,每棵草都薅过一遍,”鸢姬不抱希望地叹了口气,“只能说,那位阵法的创建者是不折不扣的变态。”
“听见没,”系统激动地说,“一准是淮贤的啊宿主。”
“……”
式凉研究了许多日夜,不得不说的确变态,解法刚好需要三个人,同时破坏地上三个方向的三处根系。
禁锢法力的阵法会解开,这时就需要式凉和鸢姬变回本体冲破两处云团,再生阵法解开,接着毁坏古树根系就行了。
少一个人,或能飞的没有两个,里面的人都会永远出不去。
终于逃了出来。
山林依旧,古树死去了。
没等他们放松庆贺,大批地府阴兵从阴影中涌现,将他们周身围得密不透风,昏昧无光。
千晃吓得扑进式凉怀里。
桃山夫妇从阴兵当中挤出,推开式凉,抱回千晃。
两名阴差拿着镣铐向式凉和鸢姬走来。
千晃见了,蹬腿想从父亲怀里下来:“为什么要抓他?别让那些黑东西抓他!”
桃山夫妇闭口不言,带离了千晃。
鸢姬抓了抓式凉肩膀,低叹:“姐连累了你。”
她法力刚恢复不久,尚且无力;
鬼族目的是解开另三名大妖的封印,也不会来救她。
式凉没想明白的是:“你们抓我,因为我解开了封印?自救也是罪吗?”
为首的几名阴差对视又对视,颇有些哭笑不得。
“前几年,生死簿突然开始产生变动,从你来到东瀛阳间,地府随着阳间的变动也发生了变化,就在刚刚,那些变动中的因因果果全部稳定下来了。”
“最初的生死簿中,鸢姬被诛杀,三大妖没被封印,鬼族强盛至今。”
“我们排查了许久变动产生的源头,时至今日才锁定元凶,元凶自己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式凉问系统知不知道什么,系统悄摸买了一堆破烂也没抓取到关键信息,就没吭声。
鸢姬拧眉,她的关注点在于:“原来是你连累了姐?”
“没有我你还在地底下薅草呢。”
“哦,那也是。”
转眼间他们被押入阴间,鸢姬身形挺拔了起来,同时容颜回转到年轻的样子。
生灵以灵魂态存在于地府,刚开始它们都会呈现出心目中想要呈现的样子,那往往是第一次化成的人形。
鹰钩鼻,单眼皮,清晰的五官和脸型,是何那对带走她的草原人父子类似的人种特征。
她有神的眸子四下扫视,仿佛想要将新奇之物尽收眼里。
“那是……亡者?”
“被判下地狱的亡者在自己的地狱经受过惩戒,接着在地府各处服役,就有机会彻底死亡或再度投胎。”式凉说,“听说完成惩戒和服役的亡者无一例外都选了彻底死亡。”
“为什么?被折磨得失去了任何生的信念了吗?”
“也许吧,还有就是再度投胎的事要等到如今的阎王的任期结束,新任阎王的大赦。”
“那不是近在眼前了,人间已经到三千年的尾巴了。”
“所谓的三千年任期跟任何地方的三千年关系都不大,任期结束的标准是将阳间三千年难以计数的亡魂判处完毕,地府实质上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了。”
鸢姬眉间堆起褶皱,好像理解得很困难。
式凉与她被关进阴曹不同的牢房,听候发落。
这下阴间的牢也坐过了。
但没多久他就被捞了出来。
武姥姥亲自来保释,和东瀛地府的主人伊邪姐妹见了一面。
“东瀛地府自己把控不好因果,被阳间牵着走,还怪罪在什么都不知道来度假的人头上,真好意思。”武姥姥笑吟吟地,“如果那些变动都是我的手下造成的,那我劝二位不如退位,把阎魔位置让给他算了,明显他做得更好。”
她大摇大摆领走了式凉,顺便带走了鸢姬。
鸢姬生于中土,原籍受审是惯例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