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在丛林中追随千晃,行走方便,式凉化作了人形,黑夜一刹那变为白天后,法力就不能用了,但他还是人形。
千晃的血只解开了外层的封印,他们掉进了另一个阵法。
“这孩子流了好多血啊。”鸢姬向他伸出枯枝一般的手爪,“可惜我无能为力。”
式凉退后,没让她碰到千晃,她有点受伤。
“我独自在这里许久许久,乍然遇见来客,无心失了分寸,多有海涵。”
她表现得友善又客气。百年前的记载并未提及她性情如何,可以肯定的是她没害过人。
其它鬼族妖怪打架时,多少有些摧毁村庄,抓人吃掉补充精气的记录,但鸢姬与敌手大战时大概是刻意避忌了人群,没有留下此类伤亡记录。
式凉观察了一下四周,神龛不见了,中央的古树还在,他抱着千晃往外走,不出所料走不出去。
从古树往任意方向走上一百八十步,穿过某种无形的边界,就会出现在这个空间的另一端,再直走一百八十步,就回到了古树。
法力用不了,式凉沿路找寻止血草药。
拔掉的草药立刻就会重新长出来。
以防万一,他划伤自己试药。
止血的草药成了活血的,而舒筋活血的草药可以止血。
鸢姬安静地观望式凉查探这个地方、处理千晃和自己的伤口。
“谁把你封印进这里的?”
“一个捉妖的人类小伙子。”
“他叫什么?”
“你先告诉我这些年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你俩又是怎么进来的,可以和我做这样的交换吧?”
“可以,不过先回答我,你认识杏奈吗?”
“那是谁?”
“一只沙漠猫,桃山家的式神。”
“桃山家?”
式凉现在确认了,千晃解开了表层封印不是受她操控。
她被封印了法力,对外界一无所知。
那么和福梨暗通款曲,引导他们来此的只能是带千晃到百鬼夜行的杏奈了。
杏奈说过鬼族嗅觉灵敏,式凉无论如何都甩不掉追兵,一定是她在千晃身上留下了气味信号。
她能把千晃变成猫脸,他下解除封印的暗示也不在话下。
她为什么想解开鸢姬的封印?
濡女的手下为什么会帮她把他们堵到鸢姬这里?
“你认识濡女吧。”
“那个娃娃我记得,她是狸女的眷属,如今长得很大了吗?”
式凉诚实地说自己不知道,并告诉了她自己来到这里的前因后果,查到的这百年间的一些事。
鸢姬饶有趣味地听着,时而感叹,时而追问,俨然是一名合格的听众。
“四处封印是一环扣一环的,必须从第一个封印开始解,而我就是第一个。”
这就解释了濡女的行动,那么杏奈是濡女的暗桩?
福梨是为濡女做事的,可他和杏奈更像是临时合作,毫无默契。
“这封印的关窍你是怎么知道的?”
“封印我的人说的,对了,那小伙子说他叫神宫。”
他是中土捉妖师,神宫一听就是编造的东瀛名字。
不过神宫这个词……
他和鸢姬谈话期间,失血过多的千晃睡睡醒醒,整个空间正在从白天变为黑夜,外界应该是从黑转白,正相反,就跟草药的功效相反一样。
“宿主,”系统也想到了,“这个阵法莫不是模拟了地下神宫的效果。”
但式凉和千晃的伤口在慢慢长好,这阵法还没到让时间荡然无存的地步。
“嗯,封印四大妖的大概率是炼金术。”
“去过海伦那个世界的人除了宿主……”万一真是淮贤呢?后半句系统没讲出来。
在宿主这,几乎不可能的事好像总能变为可能。
然而若是执着于蒙受小概率好事的眷顾,心理的失衡,巨大的挫折感,至少有其中一样必将加速到来。
“小友有想法了?说来听听。”
“我说不定能解开这个封印。”
鸢姬了然一笑:“不然她们为什么设计你俩来呢。”
“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奇怪——我给你的感觉,和那名捉妖人像吗?”
“不像。”
“为何如此肯定?”
“那个人恨我。而你,好像是谁都不恨的那种。”
“你们有仇?”
“鬼知道。”
鸢姬缩了缩脖子,摊手。
“我获得法力的途径是感激,化形之后几乎不曾和人结仇。”
“那么化形之前呢。”
“啊……你这么一问……是白家么。”
她口中的白家,别是式凉知道的那个白家。
“我困于白家的时候,是一个叫黄莜的小妖怪点化我开启灵智,她是只黄鼠狼,你是否听说过她,她过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