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一下子想到安珀的世界。

宿主居然在怀疑阴间是和YW一样的虚拟游戏？要有那种事，系统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我不是说我们所在的世界可能是个更先进更拟真的电脑游戏。”

式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清楚，那只是个见证生死簿变动后产生的不成熟的想法。

“试想未来的未来，或者极其遥远的天外，某种智慧生命掌握了难以想象的、高于我们这个维度的技术，它们为了研究我们，以演算将我们的所有历史转化为详尽的数据。

“妖怪需要入世、食用情绪增长法力，多像是高处的存在为了回收测试数据设定的规则，天雷是摧毁错误数据的程序，阴曹地府是收录汇总数据的自动系统……”

“照你这个设想，我的职责不是照着生死簿施以审判，而是以一桩桩审判汇聚成生死簿。”

武姥姥半晌才迟疑开口。

“人间客观存在，是真实世界，但它被未来人或外星人当做虚拟世界一般随意读取改造？”

“不过脑子一热产生的想法，你不必如此认真地如思考。”式凉笑说，“就当做天方夜谭吧，我更倾向于外星人，未来人会敬畏过去，害怕改变历史。”

但矛盾之处则在于，审判的道德性也是存在的。

这个世界阳间是父权，阴间选择了女性掌权，这是一种倾向。

试想安珀的世界，由封建阶级转向法治平等、父权转向平权，蜕变进化为高级文明，调转目光，俯瞰过去，对其进行某种历史清算、道德改造……

亦或是海伦的世界打通了与这个世界的虫洞……

“真当做夜谭，你就不会整出这么大事故，”武姥姥可没被带偏，忘记开始的话题，“你分明是想制造程序漏洞，测试系统稳固性，引出创建阴间的存在。东瀛生死簿的变动的确是你全责。”

“可中土生死簿没产生变动。”

“不是没有，你来之前我从头到尾对比了一遍，”她眼睛都要累瞎了，“很轻微。几桩事件大体不变，因有易换，易换的后果被转嫁出了中土。”

式凉仍然感到神奇，生死簿的变动稳定下来的契机，大概是他和鸢姬被武姥姥带回中土的必然发展，他想整事的念头，却是在鸢姬表现出对前往人间的兴趣时有的。

封印场闲聊时她也隐约透露出成长的某个时期，人间的某个节点，有她放不下的事。

果如式凉所料，她盗走令牌的三名阴差是精心筛选的，令牌准许通行的时段集中在一个时期，那个时期她在人间刚成年不久，还没化形。

如果只是为了苟活，她自当多偷一些令牌，分散时段，误导追兵。

话说回来，如果真的存在一个系统，它在两个单位发生交汇之初，即刻预测到单位本身的心态转变（一个单位还是经历过多个世界、数据集成无比庞杂的式凉），推演出之后一系列变动，其算力将是极其恐怖的，几乎可以比肩神明了。

“反正我不管，”武姥姥没能琢磨出个头绪，还给自己绕困了，“你必须收拾你自己搞出的烂摊子，将功赎过。”

她在哈欠中给了式凉三道令牌，与鸢姬偷走的一样，让他尽快把她抓回来受审。

一个时间节点只能去一次，用令牌的顺序很重要。

式凉不了解鸢姬，但他知道有个人很可能会知道鸢姬想去哪。

就是那名远渡东瀛追杀她的中土捉妖师。

式凉一回来就查过了中土生死簿记录，是百罄。

他在一片哀嚎声中关了食堂，再度前往人间。

风轻日暖的天儿，百罄一早起来，面对燃尽的篝火，右眼皮一直跳。

嘴里苦涩还有异物在齿间，想是睡觉时吃进去了虫子，他灌了一口酒，安慰自己：幕天席地难免的事。

整理好简易的铺盖，他从行囊抠出一块干粮，叼着上路。

他回味着前两天吃的那顿好的，把口中树皮一样粗糙生硬的东西添上回忆的佐料，嚼嚼咽了。

那只被黄鼠狼养大的狐狸随随便便就把它的恩婆卖了，他就该想到，她已不在人世。

无法找当事人求证，如今只能寄希望于那狐狸说的地方是对的，百年前的匪窝尙有白稚的冤魂逗留。

那场妖祸——

百磬拈符侧眼，朝不祥阴气的来源射去。

铁片般锋利的符纸切断式凉脸旁一缕发丝，没入树干。

“你说下次见面，你就告诉我你的故事，我很期待的，你就这么欢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