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
百罄脚步迟疑地走过去,把符纸从树上薅下来。
“你从哪冒出来的……”
“其实我在你撒晨尿的时候就来了,但那个时机似乎不适合打招呼,所以我才现在出现。”
百罄嘴角一抽,忍了又忍,咬牙道:“为什么要说出来让人别扭,还想让我感谢你不成?”
式凉不负责任地笑笑:“你说我吹叶子像屁声,让我误以为你喜欢下三路的话题。”
“……”百罄扶额,“这种报复幼稚死了。”
“你忘了么,我就是死的。”
百罄瞪他一眼,背好包袱转身便走。
“你应该不会是为听故事才来找我的,有什么事走着说。”
式凉跟在他身后。
“你要去哪?”
“辉城。”
百罄绕过一块山石时回首,给式凉的眼神的意思是轮到他交代了。
“我在追踪一只逃出阴曹地府的妖。她可能也是你的目标。”
下到山路旁,他停下脚步。
“我还没查出那桩妖祸的元凶,你怎么知道?”
“未来的你查到了,并且你封印了她,这些都记录在生死簿上。”
樵夫走过去了,远远地他盯住一辆牛车,走到路中间。
“既然如此,你看生死簿不就知道要找的人在哪了吗?”
“生死簿不是什么都记录,我也没有权限尽数查阅。”式凉抬手搭在眼前,挡住破叶而出的阳光,“她偷了阴差令牌出逃,行动轨迹便不在薄上了。”
他拦住牛车问了,不顺路,只好继续步行。
“听起来很严重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百罄突然想到什么:“诶,不对,你如此打扰我这个生者合适吗?”
“合适吧。”
“看来你就是闹事的那个。”
式凉走在百罄身后,看着他挺拔又稳健的背影。
会不会像转世一样,淮贤没有保留和自己一起时的记忆,成为了另一个人。
那淮贤就还是消失了。
感知敏锐的百罄能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被盯得发毛,于是慢下来等式凉跟上。
“你……”本来想问他为什么那么看自己,对上目光,百罄又觉得他看的好像不是自己,“你对那桩妖祸知道多少?”
“一无所知。”
百罄不敢置信地瞅他半天,叹了口气。
“二百四十年前,皇商白家的成年男丁一夜死光,听说均是被利爪捏碎脑袋、开膛破肚。白家元气大伤,苦撑几十年后四分五裂,白家的主脉,也就是我这一支本有些起色,后又被篡夺,具体的我也不甚清楚,总之,从我曾祖父开始就不能姓白,便改姓了百。”
式凉默算年份,鸢姬那时白家尚未没落,是从她觉醒化形之后……
提到结过的仇,她首先提到的就是白家,看来白家的屠杀与她有关。
以式凉对她的了解,她不是那种嗜杀的妖怪,为何只杀成年男丁也是个疑点。
“你是不是想问,那么久远的事,我为什么还要追查?”
式凉摇摇头:“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做人要言而有信,我答应你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百罄深吸一口气,把含着仇视的目光投向远方。
“过去二百多年了,为什么他们忘不掉……全都在提醒我……”
式凉默默走在他身边,垂眼听着。
“我小时候跟母亲俩相依为命,穷困非常。你知道人们是如何对待孤儿寡母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