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子辰脸上并没有出现惊讶的表情,只是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给出反应,从这一点苗稚还是感觉到他对自己来此找他是意外的。
这人可太能装了,用情绪稳定形容他都是小瞧了他,他根本像个装了高级程序的机器人。当年那个会因为韩枝若被打哭个没完的小孩到底是长大了,长成了韩枝若都不认得的模样。
田子辰几乎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和表情毫无变化,态度依旧谦卑:“不知娘娘找奴才有何事?”
“估摸着你的药该吃完了,放心不下,来给你诊脉。”苗稚算准了这个时间,她以此时为由,事后若是有旁人问起,韩妃娘娘和他说了些什么,他无需另外去想理由。
而且她确实也担心田子辰的身体情况。上次给他开的药到今天就该吃完了,田子辰后背的伤应是不太想让他人看见,很可能他顾虑这一点,根本没有去找其他医生看过胸前的伤口,不知道恢复得如何了。
苗稚见他没什么反应,接着问:“找太医看过了吗?太医怎么说?”
果然,田子辰答:“还没,最近不得闲。”
苗稚不禁佩服起他的敬业来。
原本她今天说想找田子辰,还特意问了梨儿,田子辰从除夕夜受伤中毒之后是不是都不当值,梨儿却说他只休息了一天。
苗稚站在那没说话,田子辰只当她真是来问自己病情的,不愿她多花时间和心思在自己身上,又说了一句:“劳烦娘娘惦念,奴才身体无碍了。”
探病不过是苗稚找的幌子,田子辰都能出来干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了,短时间内肯定是死不了,这样就行了,她还有更关心的事要问他。
考虑到是在外面,时不时有人走动,苗稚不敢离田子辰太近,又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人听见更要命,便将声音压了又压,低着头问:“淑妃娘娘,是不是还有个弟弟活着?”
苗稚说完就抬起头看向田子辰的眼睛,她从他眼中没有看到震惊,只看到了疑惑:“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
苗稚语气淡然:“我去过襄王府了。”
短短几个字,让田子辰表情骤然变化:“娘娘!”碍着是在室外空旷场地,田子辰也没有敢大声说话,但严厉的语气非常明显能感觉得到。
苗稚对自己轻轻扔出的这枚炸弹很满意,她还想看到更多,又加了个码:“香雪死了,你知道吗?”
田子辰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失态,这次他闭口不言。苗稚非常肯定田子辰是知道的,这件事后宫中的人都知道。但或许他没把香雪的死亡和韩妃娘娘扯上关系。
“我已经知道了很多不该知道的,你是不是可以再跟我说一些?”苗稚轻声询问。她特意让自己看上去没有咄咄逼人,而是有些低声下去在哀求。
田子辰是个果决的人,当即就做好了决定:“入夜皇上会去芳兰殿,等他就寝我去找你。”
“好,我等你。”
田子辰经常代替皇上出入隔壁的芳兰殿,偶尔来苗稚这边也不稀奇。只是大家都知道今夜皇帝宿在淑妃娘娘那,又另派了田公公上韩妃娘娘这里来,看到的人难免会多想,苗稚一早就打发几个爱八卦的早早回房,换了两个嘴严的在院内忙活。
约莫时间差不多了,苗稚让梨儿去门口等着,看见人赶紧领过来,看见的人越少越好。
苗稚一直等得哈欠连天,才看到一个人影行色匆匆经过窗外,走了进来。
一见到田子辰,苗稚的瞌睡虫瞬间被赶走了,精神起来。她让梨儿出去把门关好,在门口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苗稚随手一指旁边的座位:“坐吧。”
田子辰站在原地没动:“不了,我不能留太久,免得皇上找不到我。娘娘想知道些什么?”
“你知道的,我都想了解。”首先苗稚就想要知道田子辰的伤势到底恢复得如何了。田子辰不坐到她旁边她号不到脉,对方不过来她过去也是一样的,于是她站起来往田子辰身边走去。
这古代不如现代,看着没什么事了,一场发烧就能要人命,随便一个小毛病导致的后遗症就会让人痴傻。
还没等苗稚上手,她刚靠近一点,田子辰就后退一些,摆明了不想和她有接触。
对方越是这样,苗稚就越是疑心。屋子总共就这么大,田子辰再退也不能出去,她到底还是抓到了他的手腕。
他的脉搏还是虚弱的,身体状况远不像他表现出来得那么好。他很能忍,几乎是在强撑着。苗稚又不放心地扯开了田子辰的衣衫,看他中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