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绮当然不是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在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里,她反反复复想了很多遍。可她还没解出答案,只能被动地愣在原地。
“如果你没考虑好,那么我建议K宝还是先呆在这边。”
“不行!”没有一丝丝余地,景绮强硬地回绝道。她毕竟是Kingsley的亲妈,而他只是“戏”里的“Daddy”,凭什么霸占他的儿子,“何况,待在香港,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难道就不会发生了吗?”
“我可以把概率压到最低。”他总是一副大权在握、运筹帷幄的模样,毫不关心这件事的决策权究竟在谁手里。
景绮一下子变刺猬:“Matt,你是不是忘了你和Kingsley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王铭乔眉心皱紧,完全不懂她在不爽什么:“都这种时候了,你在犟什么!我是在给你争取时间。”
“噢,那我就多谢Matt总了。我会处理好的。你有空就多关心关心Constance。女人的直觉告诉我,林耀路对她的感情不是纯友谊。”
话音落下,这通视频电话伴随着王铭乔公式化的一句“了解,多谢”就被切断。
还没来得及从剑拔弩张中的气氛中缓过神,唐润也的信息“嘀”地一声又到达了。
景绮点开一看,嚯,这两人真是心有灵犀。
唐润也简直就是按照王铭乔的模板发来的消息:“回国的时候,我们从香港转机吧。我想看看Kingsley。”
看屁看,又不是没看过,谁之前看完还吐槽Kingsley长得不够帅。
“去死去死!都给我去死!”景绮怒从胆边生,握着两个小拳头在幽深小道上独自发疯。
当然,如果她知道有人在某扇窗户背后一直看着她的话,她绝对是不会骂得这么大声的。更不可能一脚跨在花坛上,用手劈里啪啦地去抽打雪柳的枝桠。
姚佳乐倚着窗边看了许久。
他的生物钟还在混乱中。明明晚餐一开始的时候就有些犯困,可等到进了酒店,却又来了精神。
本来只想打开窗户,转换一下室内烦躁的空气,低头,却看见走回酒店的景绮。她依旧捧着手机,在深邃的黑夜里、在天使的守护中,一个圈、一个圈地打转。
偶尔有笑声,偶尔又有骂声。
姚佳乐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被困在座位上的观众,电影已经开幕,再也没能收回目光。
电影的最后,是主角大喊“去死”、然后辣手催花。
她暴躁、她恼怒、她有一万桩棘手的事情要解决,花却不知人心,一小颗,一小颗,随风轻轻落进喷泉池子,犹如细雪积了一层又一层。
景绮的目光被花吹动,她才发现这里还有一座喷泉池子,定睛一看,喷泉池子里还有稀稀拉拉的几颗硬币。
岂不是天降许愿池!
来都来了,景绮总要许个愿,才能抵御王铭乔刚才劈头盖脸的恐吓,才能安睡。可她把所有口袋摸了个遍,也没摸出一枚硬币。
咬咬牙,她打算当个恶人,先把水里的硬币掏上来、然后再丢进去。可惜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善良,手都伸进去了,涮了两下,便退出了。
罢了罢了,意大利遍地都是许愿池。明日再许也不算晚。
就在景绮放弃的瞬间,居然横空出现一枚硬币,“铛”一声清脆地落在地上,然后一路滚啊滚,滚到了她的鞋边。
“这是谁的钱?”景绮用英语、中文、法语连问三遍。无人应答。
着实有点恐怖了,不会是魔鬼的赏赐、女巫的呼唤吧。景绮的表情正在被强大的想象力吞噬,她辟邪一般摸了摸手上的黄金镯子,然后远远地跳开一步——她才不会捡这种来路不明的钱。
“绮总?”终于有人回话了,还是一个阳气十足的声音,“你还在散步吗?”
景绮点点头,又摇摇头,指了指酒店入口:“我打算回房间了。”
她的心知道要和姚佳乐保持距离,尤其是在这样黑灯瞎火、寂寞上涌的夜晚。但是她的胃似乎不同意:“你手里这个是?”
景绮是在明知故问,就算夜色再朦胧、眼睛再近视,也很难看不清硕大的“酸辣粉”三个字。就算真的看不清,作为土生土长中国人,也很难闻不出酸辣粉充满冲击力的味道。
“刚才的西餐没太吃明白。”姚佳乐顾左右而言它。
“怎么不在房间里吃?”如果在房间里吃,景绮就不会受到诱惑,就不会一双眼睛完全黏在了酸辣粉的红色包装上。
“我怕在房间里吃,味道散不掉。”
景绮叹了口气,眼睛依旧盯着酸辣粉。
姚佳乐以为她生气了,卑微地求饶起来:“我知道我必须保持最佳状态。我只吃一口,我明天五点就去健身房消肿!”
“不、行!”因为艺人就该有最基本的身材自律,就像学生每天都该去上学,这是原则问题。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她想吃。
“给我。”景绮霸道伸手,姚佳乐不情不愿,也只能苦笑着双手奉上。
“好了,你上楼吧。何天畔那边有褪黑素,不行你就吃一颗,睡着了就不饿了。”手捧酸辣粉的景绮似乎心情好了不少,连话都变多了。
姚佳乐“噢”了一声,惆怅地转过身了,又立马转了回来:“小心烫。”还挺体贴。
“知道了,快去睡吧。别熬出黑眼圈了。”景绮态度很好,甚至赠送他微笑一枚。实则内心默念——“走吧,走吧,你在这儿杵着,我怎么享用酸辣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