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热……
周儒生的眼前一片漆黑,只觉得周遭像是被火堆包围,温度高得离谱。
他伸手朝黑暗深处试探,却直直摸不到底,他呼吸急促,总感觉有股无形的力量在压制着他。
身下忽然变得虚空,周儒生整个人一下子开始失重下坠,天旋地转之间他又来到了红月楼,不过这次他也身处大火之内。此刻正像是火势最大的时候,楼里火光冲天,翻涌的热浪不断灼烧着四周,让人无法靠近。
周儒生下意识抬手挡住肆意的火舌,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他的身体似乎没有实体,不受大火的影响。
他很诧异却顾不得这么多,他没忘记阿若她们也身处在这片火海之中。
“阿若——”他四处寻找,没有发现任何身影。
火势越来越大,周儒生急得在原地打转,试图找寻她们的身影。
弹指瞬间,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旋转,周儒生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颠倒,脚步混乱几乎快要站不住。耳边开始环绕着各种哭喊声惨叫声,异常刺耳,有种想要刺破耳膜的尖锐感。
周儒生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痛苦地低着头。
声音由远及近,好像已经到了他的身边,还不止一个人,好多人围绕着他,层层叠叠,把他困在其中。
“为什么没来救我!”呐喊声犹如地狱的恶鬼索命,一声接着一声。
这时周儒生终于睁开眼睛,第一眼就是阿若被烧毁了半张脸的恐怖画面,她受伤的眼睛还在不断渗血,快速闪到了他的面前,他下意识大叫出声。
眼前的恐怖景象又开始扭曲,楼内的建筑也开始崩塌,耳边的哭喊声依旧不停,周儒生不敢再看周围的一切,捂着耳朵的手不断收紧,他觉得他的世界在毁灭,像是也要把他拉入地狱。
“阿生。”
犹如一道屏障,周儒生的耳边瞬间清明。
“阿生!”
周儒生试着睁开眼睛,眼前不再是火光和恶鬼,而是朦朦胧胧地一片光亮。
“头还疼吗?”
是谁……
他闭了闭眼睛再重新睁开,眼前终于慢慢开始聚焦,看清的是有些摇晃的车顶,还有一脸担心的许凛。
他在马车里,要带他去哪?
周儒生被许凛抱在怀里,身体被锦被牢牢裹住,他的脸红的厉害,烧还没退,现在只觉得闷得慌想松开一些,一动却发现身上疼的厉害。
许凛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不动,小心受凉。”
周儒生想开口,一出声喉咙就一阵阵发疼,他只是皱眉,许凛就把水递到了嘴边想让他润喉。不知道哪来的情绪,周儒生偏头故意不喝,苍白的脸色下敛的眼睫无不彰显他的抗拒。
许凛端水的动作不变,温柔的声音像是在低头哄人:“虽然你应该静养,但看到她们也许病能好得快些。”
周儒生眼神微动,高烧的脑子让他的反应有些迟缓,心中浮现出一种猜想,连被喂下了水也没有反抗。
下一秒马车停了下来,周儒生依稀听见了阿若的声音,是与梦中截然相反的声音。他吃力地抬手想去拉开帘子,许凛抢先一步捞过他的手重新塞回了被子里,还没等他反抗,就被抱着下了马车,外面很冷,车夫立马撑起了伞,没让风雪沾染上半分主子怀里的人。
周儒生很激动,一直想探出锦被去亲眼看看他心中的猜想,却被许凛牢牢按住,没露进一丝冷风。
此刻他们面前站着的正是抱着阿若的陈靖。
“怎么出来了。”
阿若的眼睛围着绷带,脸色却是已经大好,在陈靖怀里满脸兴奋:“我有些等不及了。”
周儒生隔着被子,听见的声音都有些闷,但并不妨碍他认得出是阿若的声音。“是阿若吗!”
许凛抱紧了些怀里又开始作乱的人,好在他自己原本的身子轻,不然怕是这下都快要抱不住怀里的人,他用力把人一颠起来重新抱好,只听周儒生在怀里轻呼一声,随即就见许凛眼底带上了点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
“先进去再说。”
周儒生被锦被包裹着什么也看不见,偏偏浑身又没力气挣脱不开,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被抱着到处走,原本因为高烧发烫的脸颊现在又红上了几分,羞恼之下索性也不再挣扎了,这样好在别人也看不见他的脸,不算丢人丢到家。
“阿若她们还活着。”隔着锦被他的声音有些闷,让人听不出情绪。
许凛轻轻应了一声。
“那你那天……”怎么不早说。
周儒生没来得及问出后半句,整个人就被放在了榻上,他终于探出头来,这次没人阻拦。
环顾四周,发现都是熟悉的布局,是当初在医馆常住的那间,他们回到青塘镇了?
周儒生还记着阿若,一得自由就想挣开锦被起身,却还是被按了回去又重新被裹紧,他终于爆发,眉头拧紧眸中也带了几分火气:“你到底要做什么!”
“哥哥!”一声清脆的喊声打断了周儒生的怒火,他终于见到了阿若,她嘴角笑着,在陈靖怀里有些激动冲他挥手,她没了以前怯生生地模样,多了几分孩童的天真烂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