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包裹旁边还挨着放了一个小包袱,好奇打开来看,里面是许多常用的风寒伤药,明显是阿童和陆大夫的心意。
周儒生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上京,直到听到马车外有人喊着他的大名叫骂。
他掀开车帘,街上疯跑着一个穿着富贵的中年男人,丰腴的身材让他没能跑开多远就被追上,正巧和他们的马车撞上。
男人挣扎间头发散乱狼狈至极,嘴里还在不停叫骂。
“周儒生,你敢抓我!”
“你给我等着……啊——!”陈粟嫌他吵得耳朵疼,反手给了一巴掌让他彻底老实了下来。他并不知道马车里坐着谁,但这一巴掌还是吓破了他的胆,原本强撑起来的硬气也彻底没了,缩着脖子一双眼睛也不敢再乱看。
“怎么办的事,都跑上街了,伤到人就自己去领罚。”
来抓人的都是周儒生手底下的人,自然认得陈粟,看事情捅到了上峰眼前,领头的只觉倒霉,“属下知道,一定细心看管,不会再让人逃了。”
陈粟挥挥手让人走了,跨步坐在了车夫旁边,马车又重新驶动。
周儒生的眼神始终跟随着那个男人,在路过押解车的时候,看到抓了不少这样的人,同样的衣着华贵,不像是一般囚犯。
“这些都是什么人?”
“富商,官员都有。”陈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例行公事回答。
“陛下这是下旨彻查了?”倒是好事一件,陛下肯查那才能再进一步。
陈粟没理会。
“所以他才没来接我。”
这句话不知怎么就踩中了陈粟的尾巴,整个人气呼呼地掀开帘子,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我说你能不能独立点,不知道你这副样子他到底在记挂你什么。”
“谁?”他现在是许凛,记挂他不就是在记挂许凛。
谁喜欢许凛!
“你说清楚,谁在记挂。”
陈粟才不会多说,这句话说出口就已经后悔得不行了,再说下去帮你们把窗户纸捅破好成全你们是吧。
做梦!
他使劲把车帘甩下,不去看周儒生。
没得到答案周儒生怎么肯罢休,他起身一把掀开帘子就抓住陈粟不放。“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你说不说。”
陈粟压根没把人放在眼里,挣开了被抓住的手臂简直轻而易举。
能这么让陈粟在意的人……
好像只有陈靖。
陈靖还是许凛同窗!
周儒生在心里咯噔一声,“你别和我说是陈靖!”
陈粟依然没理,只是握着弯刀的手兀地一紧。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周儒生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陈粟忽然瞪他,狭长的眸子里除了明显的厌恶,剩下的还有不明意味的嫉妒和心疼。
“你到底有没有心,他为你做了这么多,到现在你才猜到他的心意。”
说完,也不顾周儒生的反应,一个运功便跳下了马车,消失在身后的人群之中。
只剩周儒生一个人还在消化这一切。
陈靖喜欢许凛。
那许凛呢……
回到上京之后的日子比周儒生想象得要平静许多。
许凛奉旨在进一步探查红月楼的阴谋,很忙但也会和他讲讲探查的进度。而且有他在中间斡旋,阿娘已经很久没来找过他了。
这段日子可以说是相当安稳。
只是,那天陈粟的话就像一根尖刺,卡在周儒生的咽喉里,上不来也下不去,想要不在意,却在吞咽的时候刺疼无比。
他几次想直白问许凛,却怎么也开不了口,被尖刺卡住的伤口就在这种反复试探之中开始腐烂流脓,阵阵发痛。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注定会生根发芽,难以根除。
但周儒生总感觉自己也不算一块沃土,毕竟他和许凛是什么关系,就算陈靖真的喜欢许凛他又能如何。
但是……
嫉妒恐慌作为养料,让种子茁壮成长,盘绕扎根在他的心口,越勒越紧,叫他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