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蕾奇诺放下茶杯:“这是塔德纳亲口说的?”
Omega切片微微抬头。
“是的,前往梅洛彼得堡的士官报告,亲眼见到了塔德纳大人,塔德纳大人也亲口说了‘自己很安全’。另外,塔德纳大人对‘没能看好【公子】大人’的事情表示很抱歉。”
阿蕾奇诺微微颔首:“【公子】失踪是自己搞出来的事情,塔德纳在梅洛彼得堡必然处处被监视掣肘,只要能确定塔德纳安全就好。还有其他事吗?”
“有。梅洛彼得堡的公爵建议塔德纳大人辞去愚人众的事务,前往梅洛彼得堡任职,塔德纳大人没有任何回复。”
阿蕾奇诺:“……”
阿蕾奇诺喝了口茶。
阿蕾奇诺看向对面的Omega切片。
Omega切片轻笑了一声:“我从以前开始就有一个疑问,执行官中的其他人也就罢了,就连对愚人众一向怀有敌意的势力也总喜欢给本体这位副官抛出各式各样的橄榄枝,还真是,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阿蕾奇诺一脸冷淡地道:“问出这话的人,实在应该自己反思一下。”
“好吧,看来至少在你这里,我不如塔德纳受你喜欢。”Omega切片摊了摊手,无所谓地道。
“对了,那份礼物,塔德纳收了吗?”
回话的人低头不敢看Omega切片:“呃……塔德纳大人原本是想退回的,告知了您的意思后,塔德纳大人收下了,但是……”
但是拿到后会不会扔,可就不确定了。
在场的两位执行官都是聪明人,怎么会听不出来那为难隐藏的部分是什么意思。
“礼物?你还让人捎了东西进去?是什么?”
“呵,本体非让我给的东西,不过看来,不被领情啊。”Omega切片的语气带着一丝意料之内的嘲笑。
切片之间互相嘲讽,互相踩低,对于“多托雷”们而言实在显得再正常不过了。
“看来,某些人昧良心的事情做多了,连自己的副官都开始看不过去了。塔德纳做你的副官多久了?几百年?”
“四百九十二年。”Omega切片纠正。
阿蕾奇诺道:“近五百年的时间,连我都要忍不住倾佩塔德纳了,竟然能够忍你这么久。”
Omega切片扯了扯嘴角,冷冷一笑。
放在平时,他绝对不会由着被席位低于自己的【仆人】如此肆意评价。
阿蕾奇诺像是毫不在意Omega切片所展露出来的不满一样。或者说,身为枫丹地区的负责人,阿蕾奇诺的确有这样的底气同Omega切片如此说话。
“梅洛彼得堡的那位公爵说的话倒是对,也不对。在梅洛彼得堡当差的事情太过荒谬,不过我倒认为,另一件事却有考虑的可能。”
“哦?”Omega切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诡异地笑起来:“如果我刚才没理解的话,壁炉之家的【仆人】,是在帮塔德纳离开‘我’?”
阿蕾奇诺没有否认。
“你其实也并不需要塔德纳,不是吗?”
“不,‘我’当然需要。”Omega切片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我说的是另一个‘我’。塔德纳也需要‘我’,他离不开‘我’,这是无法被更改的定论。”
多托雷是个喜欢把自己切成不同份的怪人,这是全至冬执行官都知道的事情。
多托雷的切片里,也并不全是“喜欢”塔德纳的存在,面前的切片尤甚,这是只有少数人才知道一丁点风声的情报,而阿蕾奇诺恰巧在此列。
此刻,阿蕾奇诺的心底浮现出疑惑:面前的这名“多托雷”,他所说的“塔德纳离不开他”,是狂悖的宣示,还是蕴含着另一重意味?
Omega切片嘴角的微笑不变:“当然,我本人并不认同‘本体’为了塔德纳就大动干戈,在实验结果刚刚收集结束,正是需要验收的时候派我到枫丹,只是为了作先锋军。不过,就连皮耶罗和普契涅拉都开始催促这件事,塔德纳知道太多愚人众的情报,怎么可能放任这样的一个人游离愚人众之外呢?”
“所以,你该劝服的不是我。毕竟,我是真的希望某条狗跑了就别再回来了。”说着,Omega切片嘴角的笑容拉大,像是想到了极为愉悦的景象,连声音都稍微失了一丝从容。
“最好是死在外面。”
阿蕾奇诺表情不变,但心中却兀自惊跳了一下。
阿蕾奇诺打量着Omega切片。
“你刚才说,你只是作为先锋军,难道……”
“没错,‘本体’……呵呵,就姑且继续称他为‘本体’吧。他也会来枫丹。”
“什么叫做‘姑且’?”阿蕾奇诺敏锐地注意到Omega切片话语中刻意的提及。
“呵呵,为什么不去问问塔德纳呢?他可是……最能分清楚‘我们’的人啊。”
Omega切片意味深长。
……
“一共有五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左上角铁片中间的暗色缝隙,还有,零件堆里的其中一颗螺母,从上往下数第五圈有一个缺口。”
“啊,我认输我认输。看来在观察力和分辨力上,我远不如塔德纳先生了。”
“公爵大人日理万机,恐怕看文件是看花了眼,自然在这种小游戏上就力不从心了。”我淡定地放下手中的勾画笔。
我和莱欧斯利此刻都没什么形象地坐在两块巨大的画布上,两块画布上画着“相同”的话。这是一家似乎已经宣告破产的玩具公司推出的儿童益智游戏,玩法就是在两张画上找到对应不上的不同之处。
听起来很简单,不过这家公司主推的产品都是像如今我和莱欧斯利正在玩的这一套的巨型画,且选用的图画都是极其复杂的油彩风场景,莱欧斯利花了一个小时也才找出来两处不同。
我稍好一点,花了十分钟找齐。也难怪这家公司会破产了。
莱欧斯利正闭眼养神,眉头紧皱着,长时间集中精力观察两幅高度相似的复杂画作带来的负荷可见不容小觑。
“塔德纳先生最会说好听的话哄人了。”
“好听就已经很足够了,公爵大人。”我道。
莱欧斯利笑起来。
莱欧斯利的笑点偶尔也会让我感到疑惑,比如现在。刚才的话有哪一句是很好笑的吗?
莱欧斯利睁开眼,看着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思考了一下,努力回想刚才的感觉。
“怎么形容呢……大概是凭借直觉?不过我确实很擅长分辨相似的人和事物。
“如果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一眼看过去就能察觉到其中的不同,那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