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冰库之后,他们没有再绕路。司机似乎心有余悸,全程一脚油门直奔孤儿院。
这家孤儿院在镇边的另一处山坡上,比他们预想中更简陋些。围墙是用不同颜色的砖块拼凑起来的,像是七八种不同时期的捐赠材料拼起来的补丁。大门由铁网和木板混搭而成,院子里却干净整洁,孩子们的吵闹声从半敞开的窗户里传出来,像阳光一样破开了方才的惊魂未定。
“和上次一样吵。”吴尽夏笑了,给自己和薛子墨拍了点防晒, “准备好上镜了吗?”
薛子墨点点头,却没说话。他还没完全从冰库的湿冷中缓过来,一双手在阳光下仍然微微颤抖。脑子里还回放着那名枪手拉开冰库门的那一瞬间——他永远不会忘记那片刻的死寂与定格。
孩子们从窗户探出头来张望。
“欢迎。拉比赫昨天一回来就嚷嚷你们今天会来。”院长微笑着说。
孤儿院的院长是个满脸深刻皱纹,看着五十多岁,其实才刚过四十岁的教会修女嬷嬷。她的个子不高,却有种天然的掌控力,声音不大,却每个孩子都听得进去。
吴尽夏他们先把车上的日用品搬下来。
孩子们欢呼着从屋内跑出来,帮着几人把东西搬进屋内。
皮特则开始找角度拍外景剪影。
拉比赫跑向薛子墨,薛子墨刚半蹲下身子,准备迎接这个拥抱,只见拉比赫从薛子墨胳膊下穿过,站到了杜昂雄面前。薛子墨尴尬地起身。
就见拉比赫昂起头,满眼崇拜地问: “叔叔,你会华夏功夫吗?”
杜昂雄老实地摇头: “华夏的功夫有许多种,我学的是格斗术。站你后面的叔叔会华夏功夫。”
拉比赫转头昂看薛子墨满眼的不相信: “哇哦!”
这位叔叔看着不如前面的叔叔壮实,昨天看着也不如前面的叔叔有本事……
薛子墨深吸一口气,输人不输仗: “是想要看我表演一段功夫还是看那位叔叔表演硬功夫?”
“都要可以吗?”孩子们陆续围上来,其中一个小花脸小姑娘大眼闪闪地问道。
“可以。”薛子墨点头。
场地拉开。没有剑,薛子墨就找了一节树枝。他手握树枝,掌心竟微微发汗。他知道孩子们眼中的期待是什么,他们想看一个会飞檐走壁的英雄,而不是一个刚从冰库逃出来、连手都还在发抖的普通人。他深吸了一口气,拂去灰尘,翻腕、出鞘、起势,一气呵成。树枝轻轻一旋,阳光在他腕间跳跃,他踏出步伐的瞬间,仿佛旧日舞台的聚光灯重新亮起。风声划过枝梢,像是给这套动作配了自然的BGM。树枝在他手里活了过来,剑花翻飞,步伐稳健,每一招都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虽然衣服不对,道具也不对,但孩子们看得目不转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是杜昂雄。杜昂雄一直是队里最安静的那个,除了必要时说几句话,平日总是默不作声。可当他撸起袖子、迈到那三块砖前,孩子们仿佛看见了一只悄无声息的灰熊。
他先是弯下腰,手指轻轻叩了叩砖块,像是医生在检查病人骨骼是否完好,然后才站直身子,一声爆喝,砖碎如纸。
孩子们惊叫出声,有个小男孩当场喊: “我也要学这个!”
“哇——”小花脸的女孩眼睛都亮了, “你是忍者叔叔吗?”
“他比忍者还厉害。”拉比赫不服气地补刀, “他刚刚眼睛都没眨!”
还有小孩直接摸上了杜昂雄摊开的手掌,左看右看想要知道他的手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休息间隙,吴尽夏和院长坐在树下聊天。她打开包,拿出一个速记本,递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