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罗塞莉娅上次来时留下的。她说她想写一首属于孩子们的歌，但她一直没完成。”

院长翻着那本速记本，上面有曲调草稿，也有一些歌词，像是写到一半的信： “阳光落在你的额头上，你抬头就能看见希望”。

吴尽夏叹了口气， “其实她后来想用那首《Sunflower》。是她爸写的——”

“我？”薛子墨在身后接话，刚好听见最后一句， “你说《Sunflower》？”

“对。”吴尽夏点头， “就是那首，感觉非常适合这些孩子。但我没有同意。”

“为什么？”

“版权问题。”吴尽夏淡淡道， “她说： ‘我未成年，他是监护人，就算提告，罚款也是他出啊，左边口袋进右边的口袋，便宜了律师而已。’，我问她一句——‘如果妈妈和爸爸用你的歌，你希望我们先问你一声吗？’，她摇头： ‘当然了。这是基本的礼貌和相互尊重。’”

薛子墨无言。

“推己及人。”吴尽夏收起速记本， “你知道吗，她后来没能写出新的歌，她觉得写不出比《Sunflower》更适合他们的。”

“那我来教吧。就那首《Sunflower》。”薛子墨对院长说。

院长一愣，笑了， “您愿意？他们一定很喜欢。”

下午的拍摄完全变了节奏——纪录片主线采访完毕后，薛子墨将孩子们围在院子里，没有音箱，没有电子琴。他用手机调出了配乐，唱起那首《Sunflower》。他从没想过，这封写给十八岁自己的信，有一天会被孩子们用奶声奶气的嗓音合唱出来——那是全世界最柔软、也最有力的回响。

孩子们有些咬不准音唱，他一遍一遍耐心哼唱；小艾玛总唱错“sunflower”这个单词，最后干脆换成“happy flower” 。

摄像机悄悄打开，拍下了他们坐在台阶上拍手、打节拍、嘶哑着嗓子跟唱的画面。

大合唱结束的那一刻，吴尽夏打开视频连线。

“谁要和你们说话？你们认识她。”她卖了个关子。

画面里出现的是罗塞莉娅——她拿着手机，背景是医院的白色墙面，眼神中却充满惊喜。

“你们真的学会了？好棒！”她激动地拍手， “我就说这首歌最合适了！”

“这是我听到过的对这首歌最好的褒奖。”薛子墨嘴角微扬。

“来，让我们和罗塞莉娅一起唱。”吴尽夏拍手说道说。

于是，在画面最后，所有人围在孤儿院门口，一起对着镜头唱起了《Sunflower》。

皮特望着镜头，一边调焦一边低声说： “这一幕，简直比主片还主片。”

镜头拉远，阳光洒下，孩子们举着手，笑着喊： “茄子——！”

快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