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需要饼干吗?是下午刚刚送过来的,连盒子都还没有打开过。”
闻言赛勒涅含笑点头,然后侍女也没有让她等太久,很快就把摆好的饼干端回来了。
热茶和饼干,曾经她和阿卡夏在这个屋子里吃着同样的东西,度过了许多个下午。
她拿起一块精致的方形饼干,放进嘴里咬下一半,酥脆的饼干烤得很好,赛勒涅眯着眼睛细细回味着口腔里传来的甜味。
随着她的动作,篮子里饼干也在减少,只剩下最后一块的时候赛勒涅瞧了一眼,没有吃。
“晚饭是送来房间里吗?”
“……先不用。”
真奇怪,按理来说阿卡夏应该会一直在房间里等着自己回来才对,或者收到消息后会第一个跑到自己面前。可现在已经过去那么久,居然连个消息都没有,就算问这些侍女也是没有用的,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主人什么时候在家,什么时候不在家,只是日复一日重复的来打扫房间。
想了会,赛勒涅对其中一个侍女说:“替我把卡德鲁叫过来,顺便让他带一把铁剑。”
“您要练剑?”侍女的声音不自觉大了些,反应过来后她马上捂着嘴向赛勒涅道歉。
并解释道:“很抱歉小姐,但是……我们不能为您那样做。”
她们不会无故这样,很大可能是阿卡夏的意思,这里毕竟是她的地盘,在这里当差干活的仆人不会完全听从赛勒涅的话。
这个时候,娴送来的那个秩序骑士就派上用场了不是吗?赛勒涅让这两个侍女出去,换棕发女仆上来,然后她也开门见山的直说了。
“这是你现在的任务。”
“呃……”她面露难色,显然她不记得自家少公爵有交代过要做这些。米亚纠结了好久,目光在赛勒涅身上停留,“我听说,您的身体不好。”
“我都要生锈了,当然身体不好。去做吧,把卡德鲁喊过来,这个大块头是个很不错的陪练。”
米亚一边纠结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远在圣城的娴小姐时,脚步已经离开了洋房,老老实实地往驻扎在雪山外围的护卫队那边走。
还没有等她琢磨出个所以然来,迎面就走过来了一个身形高挑的黑发青年女子,她穿着方便行动的夜行衣,外边还套着一件漆黑的半遮面斗篷。米亚下意识多看了对方一眼,这一眼也险些将她惊得露出破绽。
比起优越的皮相,她真正令人惊艳的是那双黄金瞳,苍白的肌肤上毫无血色,冰冷而又锐利的气息令人无法直视她的面孔。米亚退到边上,低着头没有和这个女人有正面的交集,直到对方走远,她那砰通砰通的心跳声才逐渐慢下。
那个方向是洋房,米亚皱起眉,她有些着急,总觉得不应该让对方和赛勒涅见面。
从现有的情报来看,刚才走过去的那个女人,就是外界一直传的很厉害,但很少有人见过的[阿卡夏]。
突然她反应过来:“刚才,忘记行礼了好像,她不会发现不对劲吧……”
稍微想一想,自己刚才真的完全一点也和女仆不搭边啊,想到这米亚就感觉自己脸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还是先去喊卡德鲁,完成赛勒涅小姐的任务,等有机会了再把阿卡夏的事情传给娴小姐吧……”
平复了心跳后米亚也加快了脚步,她得快点,好早点回去看看那两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灰白的天空上没有下雪,远处隐隐可见几座雪山,记得小时候母亲和她说过,雪山会守护每一个在冬天出生的孩子。
赛勒涅立在窗户前,隔着玻璃盯着远山看,手里拿了杯热茶,时不时就抿一口。
“……姐姐。”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赛勒涅并没有立马回头,她半掩着眸子。感觉不到魔力的波动和声息,过去了三年,不长不短的时间,对方的实力就提升了这么多吗。
想想也是,阿卡夏现在是给图斯克干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活,如果连最基础的隐秘声息都做不到极致的话才不可能吧。
赛勒涅收起那瞬的晦涩,唇角含笑地转过身,她尽量用开朗的语气和对方说话。
但她做不到,“欢迎回来,小夏。”
阿卡夏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表情一点也不开心,她阴郁着脸,甚至蹙起眉。
“这次的任务很顺利吧,你身上没有血味。”
她伸手拉住阿卡夏的胳膊,然后贴上去,在对方的脖子附近闻了一下。
她们离的很近,双方的气息几乎交缠,是那抹很了解的松香。
“发色。”
阿卡夏的手绕到赛勒涅背后,摸起一缕银灰色的长直发,目光很沉。这并不是赛勒涅原本的发色和发型,这方面,是她那个死去很久的亲妹妹。
原本赛勒涅的发色和阿卡夏的瞳色一样,都是很漂亮的金色,现在她却改变了,理由也非常简单。赛勒涅并没有说话,她稍微拉开了些距离,抬眼直勾勾盯着阿卡夏看。
“别光说我,你也该剪一下头发了,都看不清你的脸。”
说完她用手拨开阿卡夏额前的刘海,盯着那双熟悉的黄金瞳看了好一会,赛勒涅才用一种似感慨又像是遗憾的语气说。
“长大了呢,阿卡夏。”
从十七岁到二十岁,这缺失的三年时间令人感到无比的失落与愤怒,所以赛勒涅偶尔会看着镜子发呆,镜子里的她既熟悉又陌生。
这种感觉,在见到阿卡夏时同样泛上心头,熟悉的脸,熟悉的气息和声音。
但间隔了三年,令人产生了一丝陌生的隔阂。
当她清楚地意识到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不公之后,那冰冷到极致的情绪已然转化为一场无法熄灭的大火,想要将眼前所有的事物焚烧殆尽。
无论是荣耀,还是纷争都应该在黑火当中化为一片虚无的焦土,以旧时代去灌溉新生。
“姐姐是去见了谁吗?”
阿卡夏不想在发色上多纠结,她自己也知道理由就没有必要去追问了,只是心中还是很不开心,就算蒂儿已经死了,还是感到妒忌呢。
她握住赛勒涅的手,将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只不过这次,赛勒涅的手和她的脸一样很冷,和三年前不同了。
“想知道吗?”
赛勒涅笑了笑,接着道:“那就乖乖听话,只有听话的孩子才能得到奖励,这种事情在很小的时候我就教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