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没说她是谁。
江白雪旁若无人地用旗帜编织着。
“好吧。我下去一趟,我把我的一只手留在这。”海陆留下她的一只机械手臂,沿着洞窟冰壁滑下。
这趟旅程……很深。
一开始,冰川侧壁上封印着人们经常想象的,冰川中会有的原始人和远古怪物。
然后是巨大宝藏。
都是些幻想。
最后……画面开始抽象起来了。变得只有点,线段,支离破碎,难以理解。
海陆的眼睛被这些光怪陆离的景象迷惑。直到一条绳子抽打她的脸!
“用心些。”江白雪的话由绳子书写成文字。
呵……统一规则可是柠檬宇宙为数不多还在生效的规则了。
海陆聚精会神向下探索,慢慢能够理解冰川下的画面。
大概是……许多,密密麻麻的……柠檬吧。
沉积的,堆叠的。既不是受长久的知识灌输而形成,也没有醉心于片刻的短暂宁静而有所领悟,就像某个人类在扔垃圾时扔掉了手机,明明是很不合时宜的,无法凝聚的概念在脑海中横冲直撞,却没有感到违和。
在这种危险与安宁两种意识不发生冲突的境地,海陆突然理解了冰川下的东西。
那是……一份她梦寐以求的生活。能安心地……幸福快乐活下去的世界。
由此带来的生活。
“专心。”这次绳子直接抽打海陆。
海陆不再停留,在冰川洞窟深处做好了标记,拉一拉绳子,像钓鱼一样被从洞底拽到洞口。
江白雪编织好了帽子,正在欣赏。
“你没有吗?梦寐以求的生活?”海陆问。
“我有我存在的理由。”江白雪的回答可以说得上对海陆漠不关心。不管是对问题还是对人。
海陆没再说什么,低头寻找她的手,她的手……
海。海底,传来震颤。一些冰晶在空气中飞舞。越来越不对了!海陆想叫上江白雪离开,脚下震动越来越剧烈,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海面顷刻间爆炸!
爆炸产生的气浪掀飞了冰川上的一切,好巧不巧,起飞的两人被空中的侦察兵撞个正着,侦察兵忙不迭甩出大网,
两人被一网打尽带走。
留下在空中飘飘荡荡的遮阳帽,还有不知掉落何处的机械手。
大概,会到某个地方去吧。
最后一组,是夏辛羊和宫上。天使族和召唤出的傀儡。
两人比较惨了。
在深海里。
天使防水,布娃娃不怕水,两人应对着海洋深处的原住民们。海水是红色的,海洋生物残渣漂浮其中。
“如果要进行战斗,至少得有个安全屋。”
事实如此,成群结队的海怪守护着需要进行标记的地点,这两人很不幸拿到了必须战斗的任务。两人找到了安全屋。费尽千辛万苦,
其实,两人多少该想想,会被统一规则定义为安全屋的东西是什么。总之,是让人沉溺的幻象,由幻象构成的答案。每个人都会看见不同的东西。就像说战争结束就回老家结婚的士兵一样,总是有立不完的小旗。
直到两人深陷泥潭才意识到,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安全屋。
两人顺便还在幻象中断了一桩家务事。
安全屋的经营者是戕害师门投奔对家的叛逃者。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两人必须决定这是谁的失误。宫上和夏辛羊争吵起来,而某个存在欣慰地看她们大吵特吵,两人在争吵中悄悄留下带血的衣服,不动声色地越过伪装成安全屋的东西,在指定地点做好标记。
标记完成的瞬间。安全屋意识到被骗了,海底地动山摇。深海漩涡抓住两人,两人就要变成泡泡消失啦。
“嘿,你不能这么玩!你破坏了攻防游戏的规则!”玩偶开口说话。
这就是宫上的技能,让敌人感到恐惧。
安全屋被吓住,宫上理所当然地接受一件事,那就是,游戏是游戏。就算曾经她的世界中战争从来伴随牺牲,但是在宇宙中,游戏是游戏。
嗯,本身玩偶会说话已经会让人感到恐惧了。加上认定了游戏只是游戏,那么伤亡便不算什么。
“不要死,我不知道能不能把你重新召唤出来啦。”夏辛羊悲怆地握住布娃娃。
“我的记忆是我的。”宫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啊,玩偶会笑。更可怕了。安全屋想逃走,不过两人像是赖上它一样,硬是让它带着去往不知名的某处。
那里是统治者关押通缉犯的监牢。
灰发少女,在海边。
因为妈妈对她说:“河流的垃圾流到大海了,得去清理大海的垃圾。”
她就到海边来了。
海边黑压压的,全是垃圾。也有点不一样的好东西——她捡到一顶遮阳帽,上面画着红鲱鱼,还捡到一件红色的衣服。有点眼熟。
漫无目的地进行清理工作。
海上——因为污染严重,起雾了。或者说龙卷风卷着成千上万污染物向这边刮过来,看起来就像是起雾。黑压压的灰尘,臭气熏天的积雨云。向这边扑过来。
海中猛然升起一道巨型光柱,
灰发少女看见一道火光贯穿天际,是平地荒原上的瑰丽景象,也是寸草不生星球上唯一的色彩。
“嘿,过来这里。这里有很好吃的饼干。”
外星人出现在又眼前,对她摇晃一盒印着月亮图案的饼干。
至少,它让她看见美好幻象。然而在精神松懈,没有全力凝神去用思绪勾勒幻想时,美好画面总是出现裂痕。
不同于美好幻想的,属于外星人的食物真实出现在又面前。
这幅反差的冲击无异于。
又翻了翻眼睛:“变回来。我知道那是假的,但是我有看小猫咪而不是蟑螂的权利。即便那真的时蟑螂,至少看起来是猫。如果可以我想变成猫。”
是的。
你能接受和小猫咪捉迷藏,但你绝对不想在床底下和蟑螂对峙。
外星人想要又陪她玩,在笼子外面观察又,给她玩具,还会喵喵咪咪叫。像猫。
其实,那是蟑螂。
是的,这是反差。
荒漠的平原上,外星人与人类建立起联系。她开始迷恋外星人操纵她精神让她看见的幻象,
她坐在月亮上。
月亮是她的饼干。
她的手臂,她的腿……变得扭曲,被剔除了肉,抽去骨头,像切开的鸡肉一样一条一条地摆在案板上,煮熟的,烹炸好的肉在她身上开出花来,她是一株会长出食物的植物,油星是她的花粉,香气是她的有毒迷雾。
在即将被吞没的最后一刻,又从外星人的梦中醒来。
她希望饼干盒子里还有最后一块饼干。
真奇怪。她……不是不会梦见外星人了吗?
又晃了晃脑袋。
她只身走进黑暗中。
「那个,安全屋到底是什么啊?」
「是一种从诞生起就为了绝对安全而存在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