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赶不上变化。
本来我还以为,得跟王也一起被魁儿爷关在海岛上,关到天荒地老呢。结果一转眼,我跟他就已经泡在海水里,俩人跟被煮了的饺子似的,死命扑腾,生怕一松劲儿就直接沉底喂鱼。
事实证明,个人力量在大自然面前就是个笑话。王也,八奇技传人,够牛逼了吧?到了海里不照样狗刨?那姿势,那狼狈样,跟隔壁村二狗子落水也没啥区别。幸好,我俩都不是旱鸭子,否则这海里总得交代一个。
不过我估计是他,毕竟我游泳比他好。
“血肉重塑”刚过去不久,这次我竟然痛的在王也的怀里晕了过去,明明那时候的疼痛跟以往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可我竟然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熟悉的房间里了,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深感王也照顾人的能力比我差远了,想当初我照顾他跟大爷似的,还给擦身子,在他昏迷的时候鞍前马后,现在我睡过去,身边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醒过来便已经恢复了精力,我轻松起身,便往门外走。
一眼就看见不远处那俩人在下棋。背后是海天白云,海风呼呼地吹,棋子落盘的声音清脆,乍一看还挺有意境,跟拍电影似的。
魁儿爷先察觉到我的动静,转过脸来,那张五大三粗的胡茬脸瞬间绽开一个笑容——笑得那叫一个意味不明,那叫一个为老不尊。笑得我都不由自主低头打量了自己一遍。
普通的短袖和七分裤。
明明是很良民的穿着,怎么这魁儿爷笑得一脸为老不尊?
魁儿爷朝着我招招手,自来熟地跟我打招呼。
大概在我睡着的时候,魁儿爷又从外面回到了这座岛上。
我视线一偏,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王也,白T恤,头发扎了个松垮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他的目光也正好挪过来,跟我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愣了一瞬。
然后他居然先移开了。
快得跟做贼似的。原本撑着下巴的手也收了回来,不太自然地放在腿上,腰背挺直,俨然一副三好学生的坐姿。
我:“……”
魁儿爷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落在王也身上,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那表情就差直接挤眉弄眼、吹口哨了。
“王大师,”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过来人的慈祥,“男人嘛,就该主动一点。我们术士不是老说命是三分注定,七分是不确定的?那七分,可不就是靠人自己争取的嘛。”
我:“…………”
魁儿爷你也看言情小说吗?!以前我虽然觉得你人是鸡贼了点,但没觉得你这么爱操心啊!
王也拢拳在唇边咳了一声,掩饰意味十足。他垂下眼,似乎在琢磨什么,几秒后忽然站起身,目光锁定我,径直朝我走过来。
我下意识竟然后退了一步,第一反应竟有些不知所措。
可我又不能当众转身跑路,就这海岛,我还能去哪?还能跑进海里去?
再转念一想,我为什么要跑路,这样会显得我很没种,以往明明是我对着王也肆无忌惮地开玩笑来着,如今怎么会被王也的气势压倒?
这么一想,王也却已经走近,身影笼罩了我,手腕被他抓住,根本不给我跑路的机会。我不由自主抬头,冷不丁撞进他那双眼睛里。
认真。
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什么都无所谓的眼神,是真的认真。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既然你醒了,咱们的事,得好好谈谈。”
“谈、谈什么?”我的声音竟然有点抖,气势越发被他压下去了。
他看着我,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清清楚楚映出我此时的表情——大概有点呆,有点慌,还有点蠢。
他拧了下眉,隐约带了几分恼火,说:“你喝醉了,可你没失忆吧?当然是咱俩——”
一阵快艇的轰鸣声猛地炸开,直接把他的话给截断了。
我跟王也同时转头。
海面上,一艘快艇正在靠近,但没打算靠岸,只是远远地朝魁儿爷挥手。上面的人扯着嗓子喊:“师父——!”
然后从快艇上扔下来一个大保温箱,嘭地砸进浅水里。魁儿爷乐呵呵地跑过去捞。
那快艇眼看着就要掉头走人了。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王也握着我手腕的力道忽然紧了一下。
我似有所感地看向他,他飞快瞥了我一眼。
好歹我也跟着王也这么一段时间,不至于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但电光火石间,我大概明白了他看着快艇打着什么主意。
魁儿爷这个徒弟隔一段时间就会开着快艇来送物资,之前王也暗搓搓地跟魁儿爷打听了,魁儿爷这死缠烂打王也的事情是瞒着他徒弟做的,那送物资的徒弟根本不知道是魁儿爷把人家王也给海岛囚禁了。
王也当时听完这个信息,眼睛“唰”地就亮了。我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脑子里的坏水已经开始往外冒了。
此刻魁儿爷正提着保温箱往回走,毫无察觉,还热情洋溢地招呼我们:“王大师!难得你们俩把话说开了,这么高兴,来喝一杯吧!”
“我拒绝。”我脱口而出。
喝酒误事,这四个字我算是用血泪体验过了。这辈子都不想再碰那玩意儿。
王也闻声,瞥了我一眼。我也瞪回去。
他唇角微微勾了一下,手指在我掌心刮了刮——那意思,让我配合。
我不情不愿地消了声,但心里不服气,伸手也挠了他掌心一下。他好像没感觉到似的,面不改色地转头对魁儿爷抱怨起来,说他是个大少爷怎么没有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