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疑问的羽蛇同样没有再说话,瑞秋看着祂的羽翼微微舒展,石室中明亮的光线滚过艳丽的色泽,如有实质一般短暂而沉默地流淌开来,直到吸血鬼衍体变得平静,他声音还有些干涩,听起来却明显利落了很多:“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没直接触摸地面的阵法,你可能侦测不出来我是一个不死生物?”
“是的,我本来打算让你们分开,单独看看你拥有的是什么,但你们的表现让我放弃了这个想法。”羽蛇承认得干脆:“我现在更想等你考虑好要不要主动拿出来,你把它藏得很隐蔽,我无法判断那是种什么物质。”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想要看到它吗?你在这个时候提起夺心魔蝌蚪,难道这和外面那个术士说的寄生有什么关系,我还想问……”阿斯代伦停顿了一下,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睛里的血红色牢牢盯视着羽蛇,似乎想从那张蛇脸上看出一些情绪:“你会夺走它吗?”
“不会,祖格莫伊的寄生和你们脑中的夺心魔蝌蚪没有关联,不过这两样东西都和我有关系。”羽蛇摇了摇头,祂的视线又转向了穹顶,这次的动作太刻意,引得瑞秋也跟着祂的视线看向上方,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与周围墙壁类似的砖块,等到瑞秋仔细观察才发现,那里竟然用魔法灵光覆盖着一层伪装,德鲁伊敏锐的感知帮她脱离了又一层幻象,清楚的看见穹顶上雕刻着一个巨大的图案,它的轮廓并不规则,形状酷似冒险者随手画的地形图,内部被切割成了好几块大小不一的区域,正在瑞秋思考这是什么的时候,她发现用来切割内部区域的线条动了起来,有的延伸,有的缩回了穹顶里,样子竟然有点像之前看到的迷宫地图。
“我并没有办法离开这里。”羽蛇缓缓开口,一个重磅消息被祂说得轻描淡写。
“我来到幽暗地域是一个意外,一群卓尔抓住了失能状态下的我,机缘巧合之下我被带来了这里,为了自救,我想办法和这座神殿融合了,而我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所以这么多年来,我都在找离开的方法,这非常困难,但也被我找到了。”祂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似乎故意留了让两人消化信息的时间:“我需要一个会拟像术的法师,或者一个拟像术卷轴,再搭配奇械师的注法,创造一个我的分身代替我呆在这里。”
“那,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阿斯代伦已经重新站直了身体,原本紧紧攥住瑞秋手腕的手也松了开来。
“恰好能帮我解决这一切麻烦的家伙并不愿意进入这座神殿,这么多年来我与他的沟通只能通过外面那几个孩子,而留给我的时间非常短暂,我需要他在现场,为了这一点我打听过他需要的东西,他一直在找一种可以模糊规则的材料。”羽蛇说。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可以和你再做一个交易,不管你拥有的那样物品是否能达到模糊规则的效果,我都将承诺帮助你与你的同伴一次,当然,范围只限于我能够做到,并且不会让我违背我信奉的神明,与我的族群的情况下。”
“两个,我与我的同伴可是有两个人。”阿斯代伦讨价还价。
“这可真是……可以,你与你的同伴,一人一个承诺。”瑞秋第一次从羽蛇那张蛇脸上看到了人性化的惊讶,显然很少有人会和祂讲价,不过祂没有生气,语气很快就恢复如常:“那么你可以拿出来了。”
阿斯代伦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手缓慢探向身侧,那是存放次元袋的地方,犹豫了片刻后他才拿出了从紫虫身体里获得的东西,手腕翻转间一颗形状并不规则却一直散发着温暖气息的晶石就稳稳托在他的掌心中,展示在羽蛇眼皮底下。
“符合你说的特征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了,希望它不会让我们失望。”他的声音变得清晰而平静。
晶石的琥珀金色兀自闪烁着,它的光芒并不刺眼,寻常得就像家家户户夜晚点起的烛火,却让羽蛇停顿住了,硕大的头颅定格在那一小团被托起的光芒上,久久没有言语。
当入口光芒亮起又熄灭,两人终于离开羽蛇的石室时,瑞秋还在回忆羽蛇的话。
祂的判断没有出错,脱离次元袋来到阿斯代伦手中的晶石比祂想的还要强大,托举着晶石站在祂面前的阿斯代伦在侦测魔法下,就像个最普通不过的异界生物,可惜祂无法保证比祂更强大的存在会不会看穿这种“欺骗”,最好的方法还是找到一个厉害的专家。而那个可以施展拟像术的卓尔奇械师大约就是目前的最佳人选,只要阿斯代伦把晶石交给他,就能得到羽蛇的承诺,还有一个奇械师的“人情”,只要这个卓尔和羽蛇描述的那样守信用,那,还真是没有亏。
回到石室的路上阿斯代伦一直很安静,瑞秋走在他的旁边,只要微微侧头就能看见他皱起的眉头,游荡者的脚步比平时要慢,姿势也缺乏一贯的警惕,仿佛一节漂浮在水中的木头,颇有随波逐流的味道。他似乎还沉浸在羽蛇的信息冲击中,直到两人进入室内,看到莱芙缇鸦她们留存物资的背包,以及早已经熄灭的蜡烛时,阿斯代伦才从那个状态里脱离,他背靠在砖石组成的墙壁上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