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哈利猛地扭头看向赛恩斯，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切断了通讯？”哈利的声音因为惊愕而略微拔高，“为什么？那个红衣怪人明显不怀好意！我们应该听着，万一他对彼得不利……”

“他不会。”赛恩斯的语气十分肯定，“而且……他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哈利的情绪有些激动，他站起身，在沙发前来回踱步，眼睛里充满了焦虑和一丝被冒犯的愤怒。“他凭什么？他了解我们什么？就凭他也在晚上穿着奇装异服打击犯罪？”

赛恩斯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哈利焦躁地踱步，直到对方的呼吸稍微平复一些，才缓缓开口：“正因为他也在做同样的事，所以他的质疑，彼得需要亲自面对和解答。”

哈利停下脚步，语气激动，“我们有什么需要向他解释的？彼得信任我们，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吗？如果彼得内心对我们没有丝毫疑虑，那么任何外界的质疑都不会动摇他。反之……”

赛恩斯顿了顿，平静地看着哈利，“如果信任本身就需要不断被证明，那么我们的在场，只会让他的回答显得像是被影响，而非出自本心。这反而会加深那个人的怀疑，也会让彼得更难真正说服自己。”

哈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反驳，却发现赛恩斯的话让他无法反驳。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重新坐回沙发上，双手交握抵在额前。

“我只是……不放心。”哈利的声音低了下来，“那个人……他不像是普通的街头义警，他经历过的事情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我怕彼得被他影响，我怕……”

我怕彼得会选择离开我。

“我知道。”赛恩斯递给哈利一杯温牛奶，“信任他，也包括信任他的判断力。即使他的判断可能与我们不同。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我们能做的，是成为他可靠的后盾，而不是试图去操控他的方向。”

他看向屏幕上那个代表彼得位置的光点，“在有些时候退后一步，给予空间，反而是更高级别的保护。让他自己去面对，去思考，去做出选择，这才是对他个人的尊重。”

哈利沉默了很久，赛恩斯说的话像冷静的水流，渐渐浇灭了他内心的焦躁，过度保护和控制，反而可能将彼得推远。

哈利盯着屏幕上那个静止的光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刚才的焦躁和愤怒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旁边依旧平静的赛恩斯，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混合着疲惫、挫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你是怎么做到的，赛恩？”哈利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好像所有事情都在你的预料之中，你总能想到下一步，甚至下下一步。面对任何情况，你都能这么……冷静。”

赛恩斯从屏幕上移开目光，歪头看向哈利，眼神中带着询问。

哈利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自嘲：“而我……我刚才差点就想冲出去，把彼得拉回来，或者在通讯里反驳那个家伙，告诉他他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杯中微凉的牛奶一饮而尽，试图借此压下胸口的烦闷。

哈利看着赛恩斯，眼神复杂，“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冷静得不像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