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恩斯安静地听完哈利的倾诉，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神情，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眸，“这不是天赋，哈利。这只是……习惯。”

“习惯？”哈利挑了挑眉，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这种……把所有可能性都计算一遍，连情绪和反应都考虑到的思维方式，也是能习惯的吗？”

“当你意识到，一时的冲动或者情感用事，可能会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时。”赛恩斯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就会开始习惯在行动前，多思考几种可能。”

他的目光飘远了一瞬，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但很快又恢复了清明，“尤其是在……你没有什么犯错余地的时候。”

哈利沉默了，他从未听赛恩斯如此直接地谈论过自己。

赛恩斯父母早逝，在年幼时就不得不独自面对埃弗雷特家族内部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朋和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那种环境下，一步踏错，可能就意味着万劫不复。

而他自己呢？在诺曼入狱前，他虽然也顶着奥斯本继承人的光环，但父亲始终在前面挡着风雨，他拥有任性冲动的资本。

但无法挽回的后果……这几个字从赛恩斯口中如此平淡地说出来，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

“至于冷静……”赛恩斯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屏幕，“情绪是判断中最大的干扰，在需要做决定的时候，屏蔽它是基本要求。”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所以……”哈利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只是……习惯了不去感觉？”

赛恩斯沉默了几秒，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电脑屏幕，上面彼得的光点依旧静止，代表着楼顶的谈话仍在继续。

“情感很重要。”赛恩斯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丝，“但它应该在安全的时候释放，而不是在需要精准判断的关头干扰到自己。”

“我只是……”哈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苦涩，“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他。我怕我做得不够好，怕我考虑得不够周全，怕因为我的疏忽或者错误，让他受到伤害……或者，让他离开。”

这才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恐惧。那份对彼得的感情，像一把双刃剑，既给了他无尽的勇气和动力，也让他变得患得患失。

赛恩斯的声音依旧平淡，“你有你的方式。冲动、热情、甚至偶尔的鲁莽……这些也是你的力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不一样，哈利。你只需要成为更好的哈利·奥斯本，而不是第二个我。”

这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哈利心中那点复杂的情绪。他看着赛恩斯，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释然。

“是啊……让我像你一样整天算计来算计去，我怕是早就疯了。”他放松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背，“不过……谢谢。”

后面的话哈利没有说出口，但他知道，赛恩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