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雪”早已出鞘,寒白的剑光像是天地间连成一线的雪,瞬息之间出现在惨叫声响起的地方。
原本空旷的街道上不断有人涌出,是为了躲避家中那些可怖的带着白骨的黑气,但城中黑气无处不在,无非是从一层地狱踏进另一层地狱。
“救命!!救命啊!!!”街上不断有人嘶嚎着救命,“拂雪”也有赶不到的时候。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不可避免的有些碰撞,有些体弱的被撞到在地,忙着逃命的人哪有时间去扶,他们被黑气追上、笼罩,然后在黑气的包围中发出惨叫,嘶嘶的声响从黑气中传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等到黑气散去,一具焦黑的尸骨散落在地,他是被活活烧死的。
林近安皱眉看着城中炼狱一般的景象,黑气游窜的范围太广了,她手中的链刀都不知要挥向哪里,才能救下城中缥缈的人命。
下意识的,林近安扭头去找涧离生,她挥刀劈散围绕在周边的黑气,朝着面色森寒的涧离生道:“这些是凤府的那些东西?怎么暴乱了?!”
“拂雪”仍在城中厮杀,竭尽所能从它们手里抢下一条条人命,手中没了武器的涧离生看上去似乎好对付些,围拢在林近安身边的那些的邪祟转攻向涧离生。
“啪叽!”一声,涧离生徒手捏住了第一个冲上来的敢死鬼,他凝视着手中点点焦黑的人面白骨,微眯着眼道:“找到了。”
林近安一头雾水,“找到什么了?”
“何耀城被关在牢狱中烧死的人的尸体。”
听见何耀城三个字,林近安身体一顿,缓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旋即周身流动的血一凉,那间曾关过她的牢狱,里面的人都死了吗?
还是被烧死的,林近安想起那里的构造,狗笼子般大小的空间里密密麻麻地关着那么多人,火烧起来的时候,甚至没有多少挣动的空间。
他们都死了,死得很难看,死得很痛苦。
所以他们的怨气很重,死后仍不得安宁,这样的痛苦也希望别人来体验。
为什么对他们这样残忍,难道我们不同为人吗?
涧离生松开手,“拂雪”召回劈开了这缕黑气,"这样没用,得找到源头将它们进行封印或者安抚。"
林近安当机立断道:“回凤府?”
涧离生摇摇头,垂眼看着城中炼狱一般的景象,“还有其它的。”
林近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更加凝重,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些丝人怎的也通通冒了出来?
城中惨叫声不断,听得林近安身上的汗都要下来了,她急道:“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唤出来的啊。”
一道与众不同的悠闲语调从背后冒出,林近安皱眉回身,又是温九。
“哎呀,小美人别皱眉呀,你这张脸不好看了。”
涧离生循声望去,冷冷地盯着他道:“你还敢来。”
温九冷笑一声,“我有命从你手中活下来,有什么不敢来的?”
他又把视线闲闲地移向一旁的林近安,嘲讽道:“你对她倒是上心,要拿我的命。”
涧离生没理他,问道:“丝人是你带来的,母虫想必在你身上,叫他们停下来。”
温九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耸耸肩道:“你觉得可能吗?”
涧离生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转念间有了决断,突然向林近安问道:“我给予你的木剑呢?”
林近安不多废话,指上素戒白光一闪,一柄木剑便出现在手中。
涧离生伸手拿走木剑,又抓起她的手一起按向“拂雪”,一点鲜红从指尖冒出,混在一起滴落于“拂雪”。
涧离生将“拂雪”丢给林近安道:“‘拂雪’已对你认主。这些邪祟一定是从什么地方放出来的,也许就在凤府,你拿着‘拂雪’找到它,将其刺入其中,‘拂雪’自会镇压它。届时,城中的这些邪祟才不会继续作乱。”
林近安拿着“拂雪”迟疑道:“这是你的本命法器,我拿走了,你怎么办?”
涧离生扬了扬手中的木剑,上前一步挡在她与温九之间,“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快去。”
城中的黑雾数不胜数,他们不可能一个不落地救下所有人,到后期只会被耗死在它们手中。
林近安咬牙,嘱咐一句多加小心,便转身跑了。
温九无动于衷地望着林近安跑走的背影,无事,反正凤府还有贺玉在,他会将人带回来的。
他又不可能在涧离生手底留下人。
温九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涧离生身上,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居然肯让“拂雪”认主林近安?
有意思。
他叹了口气,佯装可惜道:“少宗主眼光真差,怎么跟我们首领抢人呢。你要知道我们首领可是宁愿人死,都不愿意放手的。”
涧离生本不想跟他多话,此时却内心一动,问道:“你们首领是谁?林近安身上有什么特别,值得你们首领对她这么感兴趣?”
温九艳丽的脸上绽放开揶揄的笑容,他心情颇好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被戏耍的涧离生神色不变,也微微一笑道:“无事。”
死到临头,就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