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离生内心有点复杂,变成女子让另一个男人在脸上涂脂抹粉太奇怪了。
各种带着香味的脂粉轻柔地涂抹在他脸上,涧离生始终垂着眼睫好似是不敢看温九,实际是克制着自己叫人血溅当场的冲动。
对这堪称诡异的场面,涧离生很快心如止水,等找到了魏旭,温九很快会变成一个死人。他短暂变成女子的事,只会有他与林近安知晓。
温九满意地看着原本素净柔和的一张脸在他手下变得极尽秾丽,放大了“她”脸上出众的五官,让眼尾变得狭长,彻底不见先前那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温九看着这张脸左右打量,并不是很满意。
老实说,眼前人的长相和年纪并不适合这样的浓妆,有种多此一举的好笑。
温九盯着这张浓艳的脸,静了片刻,无声地咧开嘴,冲着“她”举起铜镜笑道:“好不好看?”
涧离生这才抬起眼,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便违心道:“好看。”
“呵,是吗?”温九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一勾,脸像是突然间僵住了,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但他没有失神太久,转瞬间又笑得阴森森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
他拍了拍手,很快有人入内听从吩咐,他道:“带她去试试挑剔的李公子,这样年轻的美人,说不定李公子就心软了呢。”
入内的侍女怜悯地偷看了一眼新进楼的姑娘,哪怕脸上有浓妆涂抹也难掩瞳孔里的清澈,她心中暗自叹气,心道可惜,这样年轻的姑娘第一次就要碰见李公子那样恶毒的手段了。
临被人带走的前一秒,温九突然叫住了“她”,问道:“你恨我吗?”
涧离生疑惑地停住了脚步,不解道:“楼主您说什么?”
温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好像透过“她”在看些别的什么,他捻了捻手指上遗留下的脂粉,继续道:“我虽留你一条命在,却让你活得这般,你说,你该不该恨我?”
这什么奇怪的问题,温九此人,还会在乎此事?
温九想得个答案,但涧离生根本不在意,他只捡着漂亮话说,淡淡道:“恨不恨的,我们这种人还能挑剔怎么活么?”
他说着就跟着人走了。
温九愣了几秒,似是没料到这种回答,又有点不满这女子对他的态度,不等他发作,侍女已经带着人走了。
房中的熏香与脂粉的香气混在一起,浓烈而又刺鼻,温九并不喜欢,却又分外依赖这种记忆里的香味。
他呆坐片刻,面容姣好的脸上颜色几番变换,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厉声道:“来人!”
侍候在门外的侍女吓了一跳,进门就见楼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连忙跪伏在地。
“你去告诉那老不死的,怀着孕的那个女的要是死了,她就麻溜点滚去陪葬。”温九阴寒道。
侍女明白他口中的人都是谁,一迭声道:“是、是!”
……
夜深,风吹得老嬷嬷背后发凉,她拧着眉考虑着,眉宇间纠结出深深的沟壑。
那个不知死活肯为客人怀孩子的蠢货,到底能不能杀。
虽说已经得了温九的首肯,但那孽障也是狗娘养的,阴晴不定的,说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当真。
可别等人凉了,回过头来又找她麻烦。
不成,老嬷嬷谨慎惯了,这才能在温九手底下讨来多点日子。
杀了那个蠢货,不保险;不杀,也着实是麻烦。
哎,柴房里的那个带着病的,也许能派上用场。
老嬷嬷精明的脑子转得飞快,叫个身上带着病的去服侍那个蠢货,要是一不小心体弱染上病死了,又能怪到谁头上呢?
左右不会是她的错,人死了,也不是她动的手。回头那小崽子翻脸要变卦,她也能把人推出去顶罪,自己干干净净地摘出来。
老嬷嬷满意了,立马叫人把那病秧子从柴房里提了出来,吩咐手下人给她收拾干净,送去虞娘那儿,就说新来的嫩芽没地儿去,她不是总嫌手下人不麻利,这个年轻,许更机灵些。
于是,柴房里的林近安眼睁睁地看着门关上不一会儿,就又被打开了。
来了几个低眉顺目的侍女,都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将林近安拎了起来,林近安迟疑着问道:“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没人回答她,林近安也不再问了,总比在这里跟耗子同处一室好。
一行人把林近安塞进浴桶里清洗,林近安有些难为情,抗拒道:“我自己来,麻烦你们在屏风后等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