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率先移开,林近安还未再有动作,一只手扣住了她的下巴,带着微微的暖意,强硬地固定住她。
不得已,林近安又将视线投向涧离生,方才被她忽视的反应,此时逃也逃不开地送至她面前。
涧离生微蹙着眉尖,似乎有些烦躁,可眼中的情绪却不是那么回事,林近安想,可能是她做梦的习惯投射到了现实,不然,她怎么能从涧离生的眼中看出怜惜呢。
也不对,林近安自嘲地笑了笑,她的梦不会这么温情。
“林近安,”涧离生叫她,下巴上的手松开,修长的手指转而抚向林近安的脸侧,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另一侧脸颊,随后轻轻捧起她的脸,近乎耳语道:“不想说就算了。”
林近安在涧离生的手心里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犹豫着要不要挣脱开来,又有些贪恋这丝温暖,心内天人交战,最后心虚地没有动弹。
又不是她主动把脸送到他手里去的,他随时可以把手抽走啊。
林近安维持着在涧离生手心里的姿势,继续道:“他不仅带走了我,也带走了魏旭。”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起来:“自凤城分别后,我遇见了魏旭,他不知道为什么,被人挖去了灵根。沐成已死,全靠郑瑶吊着他一口气,好容易才找到我,我、我也没有办法救他。”
“再后来那个人就出现了,带走了我和魏旭。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救回了魏旭,但是每月都要给魏旭喂些什么东西,才能保证他平稳地活下去。”
“我不知道他是谁,他来见我时总带着漆黑的斗篷,斗篷下的面具将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我实在认不出。”
“我们当然不能平白受他这么多好处,我开始帮他做事。”似乎被涧离生平静的眼神烫到,林近安的目光开始躲闪起来,“那些宗主说的,也都是事实。”
林近安开始挣扎起来,想从涧离生手里逃出来,但涧离生手上稍稍一使劲就掐灭了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动静。
“你呢?”
一句话,把林近安的视线拉回到涧离生脸上。
“什么?”林近安莫名道。
涧离生按捺下自己翻涌的心绪,维持着面上的平静,重复道:“你呢?你在那人手中的时候,被磋磨成什么样?”
林近安的瞳孔骤缩,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在涧离生手里挣动的幅度大起来,“没什么,好了,你快放开我。”
“撒谎。”
林近安脸侧的手指骤然陷进她的脸颊,此时,林近安才瞧清,涧离生脸上昭然若揭的恼火,像把他周身如水的气质滚成了沸水,烫得林近安脸颊生疼。
林近安这才意识到不好,心旌荡漾间无不懊丧自己的多言,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我知道自己是个麻烦,不会再麻烦你,我现在就可以滚……”
后面的话还未出口,涧离生已忍无可忍地欺身堵住了她未完的混账话。
唇上一痛,透过唇缝,林近安尝到了微微的腥味,她皱起眉,推拒着靠上来的躯体,但跟前的身体纹丝不动。
推不开,林近安便往后躲,像是早有预料般,脑后的那只手不允许她动。
脸前萦绕着另一人的呼吸,林近安的脸上很快憋出红晕,就在她以为要窒息时,涧离生放开了她。
他微微拉开些距离,若即若离地贴着林近安的唇摩挲。
很痒,林近安感觉自己的整张脸连带脖颈都麻了,她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呼吸,像个木头似的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涧离生似乎被她这呆愣的反应取悦了,喉间溢出一丝轻笑,贴着林近安的唇仔细地研磨一阵后,有了别的动作。
唇缝间传来湿润的触感,一点一点,似是叩门求进的信号,林近安愣在那里,几秒后反应过来,脸轰地炸开了。
“呜呜呜!!!”林近安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呜哇哇的抗拒声。
推不动退不得,林近安不知怎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意思,她慌不择路地张开口,“涧、唔呃!”
涧离生叩开了门,不客气地闯了进来,他的呼吸纠缠上来,与林近安交换着彼此间烫人的温度,恍似亲密无间。
……
好容易推开涧离生,林近安红着脸呼哧呼哧地喘气,感觉脸上烫得惊人,她用双手捂住脸,很想一头蒙进被子里,明天一早醒来,意识到这只是她做的一个梦而已。
不对!那也不对!!她怎么可能对涧离生做这种梦啊!!!!荒唐!!!
林近安把脸埋在手心里,在内心无声地咆哮,思来想去,脑袋顶上飘散起不堪重负的热气,彻底宣告大脑的罢工。
林近安维持着捂脸的姿势打死不动弹,涧离生弯下腰,手肘拄在膝盖上撑头望着她,伸出点舌尖舔了舔嘴唇,心情甚好地舒展眉头,弯起眼眸,好整以暇地等着林近安的反应。
不料,撑得他胳膊肘都酸了,也不见林近安再有什么动静,她好似被脸上冲天的热度熔铸成一个雕塑,一动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