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离生直起身,看向林近安没被双手遮挡住的皮肤,仍是红艳艳的一片,将她先前半死不活的苍白一扫而空,多了几分生气。
视线滑向林近安的耳廓和脖颈,那里也是通红一片,涧离生若有所思地捏了把自己的耳垂,似乎也有些烫,但看上去,远比不上林近安身上同样的位置拥有的热度。
他又一次看向林近安通红的耳垂,手指蜷缩了下,心里如被什么挠了般,有些痒意。
又等了好半天没动静,涧离生嘴角扬起一点弧度,伸手捏了捏林近安颜色还未消下去的耳垂。
咚的一声闷响,林近安的腕骨撞向涧离生的手,顾不上疼,林近安一只手捂着耳朵,磕磕巴巴道:“你、你干什么呢!”
待她甫一将手拿开,涧离生没忍住笑,噗嗤笑出声来,问道:“怎么不装木头人了?还以为你会一直不动呢?”
“你、你……”
林近安到底是语塞,一个字顿了半天也没想好到底要说什么。
她闭了闭眼,自暴自弃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样的关系才能做这种事?!”
涧离生镇定自若地瞧着她,轻描淡写道:“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这样!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
涧离生不笑了,浅色的眼珠透出些深沉来,歪头道:“我们就是啊。”
“……”
林近安一肚子的谴责被涧离生这一句话堵了回去,她惊奇地瞪大了眼睛,眼里露出清晰的震惊来。
涧离生瞅见她的反应,默了默,似是不能理解此人怎么能迟钝成这样,深思熟虑后反问道:“难道我们不是仙侣吗?那我为什么要在众人面前挡在你身前呢?为什么要一直坚信你是有苦衷的呢?为什么哪怕你已经承认杀害了我父亲,我却仍不愿杀你为父报仇呢?”
林近安认识涧离生这么久以来,好像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么一大段话,到此,她此前觉得违和的种种,似乎都有了解释。
只是她仍有些不可置信。
她张了张口,看着涧离生脸上丝毫不见玩笑意味的神情,哑然无声。
眼见林近安又要入定一般不动了,涧离生伸手贴过去,试了试她额头上的温度,不动声色道:“很晚了,你需要休息。”
“不对。”林近安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握住了涧离生将要离开的手掌。
涧离生微微挑起眉,“怎么?”
林近安抬头看向他,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疑惑:“我什么时候答应成为你的伴侣了?”
林近安此时回过味来了,她险些被涧离生套进去了。
确实,涧离生确实处处对她有所留手,先前在她看来匪夷所思的举动,最后也都对她有好处。比如,涧离生留在她身上的灵气,在面对温九时,替她挡住了那些符咒对灵力的吸食,好叫她后来还有余力挣脱开温九的束缚。
林近安先暂且放下了“涧离生怎么会喜欢她”的上古遗留疑问,继续缓缓道:“就算你对我有意思,但要成为仙侣不是还要问过我吗?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涧离生从鼻中轻哼一声,这种时候倒是聪明了。
他耸了耸肩,道:“真遗憾,这话你对旁人说去吧。现在他们自动把我们看成一伙的了。”
也是,涧离生在那么多人面前把她护在身后,可不就是他们划成一伙的意思。
林近安不自觉地蹙起眉,下一秒,涧离生反握住林近安拉住他的那只手,在床边半跪下来,用脸贴住了林近安的手心,抬起眼,轻缓地问道:“那你呢?你要拒绝我吗?”
“啊?不、额,也不是。就是那个……”林近安不自觉地缩起手指,感到指尖一片暖意,是涧离生脸上的温度。
她迎着涧离生上抬的双眼,一晚上接收的冲击太大,几乎有些不会说话了,嗫嚅着道:“我、我也不知道。”
涧离生沉默片刻,随后问道:“初遇时,你说仰慕我,那些话都是骗人的对吗?”
林近安一噎,迎着涧离生仿佛有重量的目光,硬着头皮道:“对。”
“为什么?既然你不喜欢我,那为什么要来招惹我?”涧离生轻声叹息道。
“我、那是个误会。”
林近安哑口无言,她不想说谎继续骗涧离生,也不能直说当初接近他是想让他身败名裂,自己好有机会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