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找什么?”
马修注意到了祁澜的动作。
祁澜简单说了原因,马修也是面露疑惑:“可能是出现了某种幻觉?”
“不是幻觉,”祁澜将手电光照向那部手机,“看距离,手机是从她的手里掉落的,踩坏手机的是高跟鞋,这都和我在电话里听到的一致。”
“那个和她一起、先于她出事的女伴,自己离开了这里。”
马修皱起眉:“你的意思是,那个人的情况和扎克很相似?”
“有可能。”祁澜望向大厅深处,“这里的‘人’,说不定,比我们以为的要多。”
他的话音刚落,在一片黑暗中,突然炸起了一道鲜亮刺眼的红光。
马修脸色骤变,低骂了一声:“糟了!”
“怎么了?”祁澜不明所以。
“红色是警示和危险的意思,”马修边说边加快脚步朝外走去,“看不出手电光,也不知道出事的是安德烈还是队长他们?”
“等等,”祁澜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有听到声音吗?”
“什么声音?”
马修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随即反应了过来,脚步一顿。
遇到需要用红色警示的危险情况,不管是哪一队人,都不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但他们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听到。
感官钝化,白雾的影响已经在他们身上起作用了。
“这是正常的吗?”
祁澜看向腕上的电子表,从进入到现在才过去一个多小时。
“白雾的感官钝化平均时间是一个小时左右,在雨天提前出现也正常,但是,”马修面色凝重,“这个时间是开始起效的时间,而我们并不知道那里的声音有多大。”
也就是说,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受到的影响到了哪种程度,但这显然不是正常的影响速度。
“先回去,”马修虽然担心队友的安危,却也知道事有轻重缓急,“我先送你们出去。”
他们进行完面部核验,匆匆朝扶梯口赶去。瓦伦娜的状态不容乐观,两人再次给她使用了一支深蓝色针剂,然后按照执行手册上的要求,用黄色胶带将她的手脚捆绑了起来。
离开前,马修在瓦伦娜的强光手电旁留下了一个简短的标记,提醒其他队员自己在这里时没有发现异常,并附上了祁澜推测出的几个要点。
因为台阶陡峭又架着一个人,下扶梯的过程比上扶梯更加艰难。祁澜留在最后,全程警戒着二楼的动静,直到所有人都安全走出一楼扶梯口,才松了口气。
一楼的雾气更重了,他们的面罩上全是白色的液滴,由于下楼梯时来不及擦拭,这些液滴已经连成了一片凝胶般的白色黏膜。
两人撕下黏膜,凭着记忆里的方向往入口处快步走去。
浓雾之中,那些展示柜扭曲得更厉害了,仿佛某种存在于噩梦深处的造物,荒诞、邪恶,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活物一般的窥视感。
马修肩上的瓦伦娜开始喃喃自语,祁澜听不到她的声音,却能看见马修的脸色变得很差,他边走边抽出一支深蓝色针剂,刺入了瓦伦娜的脖颈。
用完的针剂掉落在地,滚到了附近的一滩黏液当中。在祁澜一行人走远后,黏液缓慢地往上涌动,冒起一个个细小的突起,一点点把针剂吞噬了进去。
当他们穿过化妆品区,进入首饰区时,周围的异常已然到了一种无法忽视的地步。
所有的展示柜都被拉长、扯短、或是朝着某个违背任何感官常识的方向延伸。地上的黏液好像一只只贪婪的嘴一样吸附在作战靴的靴底,蠕动着试图爬上他们的小腿、钻入他们的皮肤。
掉落在血迹中的首饰露出瞳孔般的反光,上面时而是华美贵重的珠宝,时而是猩红流泪的眼睛。
这时雾气反倒成了一个极佳的屏障,不然仅仅是面对着这些远超想象的、光怪陆离的东西,就足以使人陷入疯癫。
十多分钟过去,他们的眼前还是那些怪诞的展示柜、活物般的黏液和一成不变的、镶嵌着一丛丛眼珠的首饰。
迷路与幻觉,白雾的另外两个影响同时显现了出来。
现在,祁澜知道为什么一楼的白色黏液大多出现在入口附近了。
他低头朝电子表看去,目光倏然一滞。
由于电磁干扰,这块表在很早之前就只能勉强显示时间了,但或许是下到一楼、接近大门的缘故,表上显示禁区距离的那一栏断断续续出现了几个亮条。虽然看不清楚,但可以肯定,那是一个三位数。
进入百货中心前,这个距离还是1273。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第一个数字看上去是8或者9。
祁澜和马修对视一眼,再次进行面部核验后,取出一支透明针剂,朝自己的脖颈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