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往外看了一眼，眉头紧锁：“是我们发出的，如果你们说的情况是真的，队长那边恐怕要有麻烦了。”

“等等，”祁澜终于找到了一个插话的机会，出声问道，“你们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它们不是执行手册里提到的人形生物吗？”

两人将目光转向他，似乎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个新人。

“手册里提到的，准确来说应该是人形幻象。”马修解释道，“有些被白液腐蚀的尸体会呈现出生前状态的幻象，引诱其他人靠近，这些幻象只要使用清洁喷雾就能打破。”

“但是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能够爬起来动的尸体。”乔不耐烦地打断了马修的话，“好了，这些以后再说，我先告诉你们这边的情况。”

按照乔的说法，在和其他人分开后，他们就去了发出响动的地方。因为声音很微弱，时断时续，又在移动，他们始终无法确定发出声音的是什么，只能追在那个声音后面。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进入了服装区。

“后来我们才意识到，那个声音是故意引我们过去的。”安德烈声音低哑地补充了一句。

服装区的雾气要比其他区域浓很多，两人只顾着追踪发声的东西，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站在店铺里的“服装模特”正在雾气的遮掩下缓慢地朝着他们靠近。等他们追上那个声音，发现声音的发出者竟然是扎克时，一切都太迟了。

“先是扎克猝不及防地朝我们动手，接着，雾气里出现了‘人’，成群结队的‘人’，老实说，那些玩意儿根本不能说是人了！到处是黏液、触手，还有扎克的刀。安德烈放了闪光棒，就是你们看见的那个。好在队长他们来得很快，这才把那些东西暂时挡了下来。”

“我们打算分头突破，定下的汇合点就是这里。当时队长和副队也控制住了扎克，一切看起来很顺利，直到一部分‘人’，还有扎克，突然开始拼命朝服装区的深处跑动。”

“那时我们俩都受了伤，所以还是按照原计划来汇合点，队长、副队和克莉丝则选择跟随扎克去查看服装区深处的情况。因为剩下的那部分‘人’全部都在追赶我们，我们勉强清出安全距离后，就避进了这里。你们进来前几分钟，外面都还有东西在走动。”

听完两人的经历，祁澜想起了瓦伦娜第一次挣扎离开的情景，不由问道：“扎克和那些‘人’的变化，是在第四次面部检验后不久吗？”

乔有些意外，他思考了片刻，回答：“大概是的，你怎么知道？”

“瓦伦娜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祁澜话音刚落，安德烈忽然开口：“瓦伦娜呢？”

在乔讲述经历的时候，他似乎一直在朝祁澜和马修的身后张望，却并没有看到那个本该和他们待在一起的人。

马修目光有些黯淡，简要地讲了一楼发生的事：“……她现在应该也去了服装区。”

四人面面相觑，所有出事的“人”同时去往服装区深处，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祁澜记得，通往三层的自动扶梯入口，就在二楼服装区里的某个地方。

目光从马修三人脸上掠过，他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知道服装区是非去不可了。

乔和安德烈先后从隔间里走了出来，他们的伤势比祁澜还要严重，面罩上都出现了细密的网状裂痕。乔率先说道：“我们得去接应队长他们，服装区那边……如果小心一些，尽量不发出声音，应该能避开许多麻烦。”

祁澜将瓦伦娜的枪从背包里取出，几人重新分配了弹药数量。这时候的面部检验已经没有太大必要，因为伤口暴露，所有人的脸部都有或多或少的异常。

将两支深蓝色针剂扎入脖颈，祁澜垂眼看向手腕上的电子表。这块表已经彻底黑屏，按照执行手册上的描述，它会按照内置的机械装置继续计时，直到距离任务结束时间还有十分钟时发出响动警示。

但粗略估计，距离截止时间，只剩将近一个小时。

安德烈在地面上用刀浅浅地刻了几笔，画出了服装区的大致地图。

他将其中的几个店铺圈了出来，又在靠近洗手间的一条通道上做了个标记：“我们是在这里……遭到袭击。现在过去可以走这条路……这片区域是童装，如果出现成人身形的模特，能够很快辩识出来。”

其他人都没有异议。

“我们遇到过那些东西，却没有出现扎克和瓦伦娜那样的情况，看来真正能产生影响的是扎克见到的东西，也是六队的队员想要提醒我们远离的那一个。”马修分析道，“我们必须考虑最坏的情况，如果队长他们也受到了影响……”

“那也得试一试。”

乔的动作停顿了片刻，闷声回应。但他说完，却把身上那件防护服脱了下来，塞进了祁澜手中：“如果有事，我们会尽全力为你清理出一条路，到时候，你只管离开。”

祁澜看着那件遍布刀痕与血污的防护服，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按照三人的安排走在更易脱身的队尾，而是越过乔，来到了马修旁边的位置。

“马修都说了，那个东西是我干掉的。”他披上防护服，有些无奈地说道，“虽然我是个新人，但也不至于这么被人看不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