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区域在哪儿?”祁澜不由问道。
年轻人有些无语,俯身就要去继续翻看档案:“我怎么知道?这些早期的消息都被严密封锁了,你问我还不如去问西蒙,他可是被署长当作干儿子培养的——不对,你问这些干嘛?”
他蓦地抬起了头。
“实话跟你讲吧,”祁澜叹了口气,很是诚恳地说道,“你们看到的那个职员,应该是我以前的同事。我从哈洛特百货中心出来的时候在禁区里看到他了,躲在这里也是想趁机翻找资料,看看禁区有没有可能还有人活着。他和我的关系很好,而且我进危机调查部也是雷恩推荐的,我很希望他们能平安无事地回来。”
“那些档案我都找过一遍了,里面确实没有你提到的资料。”
年轻人闻言,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大概他也发现了关键档案不在的事实,只是不太愿意相信。
祁澜观察着年轻人的表情,看着他将翻得有些凌乱的档案一份份归位,适时开口:“其实我还挺能理解你的感受的,那种明知道能够把人救出来却不能行动的感觉……太糟了。”
“哐当”一声,年轻人关上了玻璃柜门。祁澜的一番话显然引起了他的共鸣,他痛苦地低声道:“但我们又能怎样呢?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不能这么说,”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掌搭上了他的肩膀,力道温和却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强硬,“你想去禁区吗?雾雨天不能一人出行,但如果加上我,就有两个人了。”
在祁澜和八队的年轻人交谈时,位于医疗急救中心第四层的重症监控区域却已乱成了一锅粥。
几分钟前,巡夜的护士按惯例踏进重症区的走廊,在昏暗的光线下,远远地就看见地面上横卧着什么东西。她加快脚步过去查看,一大滩白色黏液和旁边一具被黏液浸泡腐蚀的男性尸体就落入了眼中。年轻护士当即被吓得大声尖叫,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在前台值班的几个护士听到声音,赶紧跑了过来,结果也被地上的惨状惊呆了。治疗隔间的钢化玻璃碎了一地,一个胆大的护士往前凑了过去,就见本该躺在床上的病人不知去向。
她们立刻通知了驻留在危机应对署内的巡逻卫队,整个医疗急救中心进入了高度警戒的状态。匆匆赶来的作战队员们接管了现场,附近隔间的病人被迅速转移,祁澜所在的隔间及周围区域都被封锁了起来。
这些作战队员起初认为是一起病人受异常影响出逃伤人的事件,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蹊跷。从玻璃碎片掉落的方位来看,隔间的门更像是被人从外部打破的。
根据掉落在地的工作证,他们确认了男尸的身份为情报分析部的工作人员,可这就更加奇怪了,重症区的病人是不允许参与笔录的,何况整个情报分析部都在为处理激增的异常事件熬夜加班,这名职员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失踪的病人,死去的职员,不知从何而来的黏液……医疗急救中心里一时人心惶惶,作战队员们竭力维持着秩序,“安森·克里特找到了”的喊声就在一片混乱中从楼下传了过来。
还在勘察现场的十一队队长听到声音,简单交代几句后就往一楼赶去,边走边在耳麦里询问情况。
“重伤昏迷?……好,让医生过去,还有一个人没找到,我到之前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
他从不安的人群里穿过,径直来到一楼大厅附近被临时清出的一间单人病房。一个面相有些阴郁的年轻人静静躺在床上,仿佛被某种利刃割开的伤口遍布全身,肩膀和手臂上的口子极深,鲜血就像涌泉般从中流淌出来,浸透了床单。
站在病床边的队员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不忍与怒气:“队长……”
“我知道了。”
十一队队长打断他的话,脸色也沉了下来。怎么说安森·克里特也是危机调查部的人,还刚解决了一起疑似禁核的任务,伤成这样,任何一个巡逻卫队的作战队员都看不下去。
他接通管理组的频道,将所有事项上报,并要求立即将此事告知危机调查部的部长。
“这起事件牵扯到了情报分析部,我们不敢擅作决定。但从现场情况和调取的监控来看,有极大可能是两名情报分析部的职员潜入医疗急救中心,蓄意谋杀我们危机调查部的作战队员……”
在两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祁澜听着队长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瞬。
和那名八队队员告别后,他将情报分析部的制服扔进了办公楼外的垃圾桶,一路走监控死角回到急救中心,资料室里没有监控,即使调查到了刷卡进入的情况,也只会认为那个人是中年男人。
今天夜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以一种合情合理的方式集中到了詹森管理的情报分析部头上,而他则以受害者的身份,完美地脱离了出来。
出了这种事故,危机调查部对他的保护力度必然增加,詹森再想动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整个计划里唯一的漏洞是那名八队的年轻人约翰·兰登,但他本身也不是通过正规途径进入资料室的,想要不暴露自己,就必定会按照祁澜的说法替他掩饰。
况且,他还需要祁澜在第二天夜里陪同自己一起前往禁区。
收获颇丰啊……
祁澜放心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