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走在路上,身着藏青色西装的长发女人忽然踉跄了一步,双手死死抓向心口。她的脖颈和手臂上暴起一条条猩红的血线,面目扭曲,双眼在瞬间变成了全然的暗红。
听到女人痛苦的闷哼,吴医生皱眉停下了脚步:“怎么了?”
“我……”长发女人的表情有些狰狞,她喘了口气,眼中满是怒火,“我留在303室的那个人格,消失了。”
“怎么可能?!”
医生的不满成了愕然,他很清楚女人的另一个人格有多恐怖,那就是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城市出现异常后,女人关于被害妄想的疯狂与她自身剥离,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存在。除了女人自己,所有靠近的生物都会被它不择手段地追杀,偏偏还没有实体,常规方法根本无法对它造成伤害。
医生和其他两人曾经想对女人动手,但在付出惨重代价后,也只能和她达成一致,勉强将那个怪物封在特殊病栋的303号房。
“是那个女孩做的?”吴医生根本没有把祁澜放在眼里,说完就摇了摇头,“不对,如果有这个能力,她完全可以把我们全部杀死。”
他抬起头,如血的眼瞳深处,似乎倒映着无数细密的红色丝线,那些丝线在夜色中飞速蔓延,没入了一个个行尸走肉般的病患头颅当中。
站在403号病房门口,女孩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毛绒玩偶的头颅,突然像是感觉到什么,透过密密匝匝的铁质围栏朝外看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第一道人影晃动着从病栋不远处的树林里走出,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那些人大都穿着北山精卫中心的病号服,双眼呈现出怪异的暗红色。他们动作迅速,如同潮水般漫过空地,朝着特殊病栋奔来。
女孩眼中浮现出一抹病态的兴奋,等那些人的距离足够近,动静再也无法掩盖时,才出声喊道:“哥哥!有人过来了!”
听到喊声,祁澜将纸条揣进口袋就匆匆跑出了病房。这时楼道里已经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他朝外面看了一眼,拉着女孩就往楼下冲去。
那些栏杆强度极大,根本不是凭力气就能掰开的,想出去只能走一楼过道两端的门。
一手拽着女孩,一手拔出甩棍,祁澜用余光瞥了眼腕表,时针此时正好指向九点。
“如果进来的人不算太多,就直接硬闯,必须要在零点前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受到被害妄想的残留影响,他现在谨慎得过分。
沿着楼梯一路狂奔,混乱的脚步与人声如同雷鸣般从楼底传来,其中似乎还夹杂着金属碰撞到墙面的沉闷声响。
刚到三楼,祁澜就被迫停了下来,往下的楼道几乎被穿着病号服的人填满,他们的眼中看不到瞳孔,只有一片诡异的血红。
看见他的瞬间,那些人就如同疯了一般加速朝前扑来,最前面的几人直接被推倒在地,当他们奋力挣扎着想要从台阶上爬起时,后面的人已经踩着他们的身体冲了过去,骨骼碎裂的声音不断在楼道中响起。
棍影翻飞,祁澜奋力朝前挥砍,黑色的风衣很快就被血水浸透。但那些病人就好像彻底失去了痛觉,胳膊被劈断,就用牙齿去撕咬,头颅被砸穿,身体依然能凭借本能发起攻击,看得他心底发寒。
“是被关在病房里的那些东西!那些病人把它们放出来了!”
坚实的棍体在不间断的挥劈下出现了一道道凹痕,祁澜边战边退,渐渐回到了通往四楼的楼梯上。
也在这时,通过楼梯之间的空隙,他瞥见了正从二楼走来的一男一女。
在这两人身边,病人就如同驯服的牧犬般朝着两侧退去,留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披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蓦地抬头看了过来。
祁澜迅速收回视线,在和对方目光交错的片刻间,他有种整个人都要被那双眼睛吸进去的错觉。
一步步后退,他和女孩很快就被逼到了三楼与四楼间的转角平台,那一男一女也来到了三楼。
不能和医生对视,纸条上的内容大概率是真的,只是不知道多远的距离才叫“靠近”。
嗒。
再次后退,祁澜听到了女孩不安的声音:“哥哥,这是最后一段楼梯,后面快没路了。”
等等,楼梯?
“你说的那个楼梯间怪谈,是多少级台阶?”他忽然开口问道。
“好像是十三级?”女孩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就补充了一句,“现在是第二级。”
第三级。
第四级。
祁澜在心底跟着默数,余光透过两段楼梯间的铁栏杆注意着那一男一女的动向,时刻计算着两边剩余的距离。
第八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