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踏上了转角平台,在他即将看过来时,祁澜挥出最后一棍,果断转身往楼上跑去。
“七十八点的幸运值,好歹让我幸运一次吧!”
汗水沿着鬓角滑落,祁澜可能是第一个如此真心实意地祈祷着进入怪谈的人。
一级级台阶从他脚下飞速掠过,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本该是四楼平台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级新的台阶。
脚步踉跄,祁澜只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人跌进了黑暗当中。
这里似乎是一处类似地下水道的幽暗空间,一眼望不到头,地面满是残破的人偶和毛绒玩具。
他转过身,就见女孩背对着自己,静静地站在不远处,那身破烂的公主裙变得干净、整洁,就好像被重新打理过。
整个地下水道里,除了这个女孩,一个人也没有。
避开堆积如山的玩偶,祁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之前的猜测得到了验证,这里很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女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柔得像在讲童话故事,“这个游戏叫,老鹰捉小鸡。”
随着她的声音,原本空荡荡的地下水道里浮现出一个又一个人影,那些人影穿着统一的病号服,苍白的脸上没有五官,如同尚未完成的雕塑。
“它们是老鹰,而你,是鸡妈妈,只要保护好小鸡,就不会受到伤害。当然,小鸡受到的伤害,也会全部落到你的身上,毕竟,你是它们的妈妈嘛。”
“至于小鸡……就在你的身后,要保护好它们哦。”
祁澜心底骤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缓缓侧头,无数双纽扣缝合成的眼睛,就在昏暗的通道里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是一地残缺的玩偶,从他的脚边,一直延伸到通道看不见的尽头。
要保护这些玩偶,他必须把所有人影都挡在身前,这根本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费了这么多功夫,就是为了把我引进来杀死吗?”
祁澜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他死死盯着女孩的背影,脑海中却像是积了一层厚重的雾,怎么都想不出关键所在。
san值下降的速度好像变得更快了……
“那么,游戏开始。”
来不及深思,那些僵立的人影已然聚拢了过来,他只能握紧甩棍,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身体各处很快传来剧痛,咬伤、抓伤、撞击伤、撕裂伤,一道道伤势就像是一张在皮肤上反复编织的网,源源不断的疼痛撕扯着他的神经。
血水顺着风衣的下摆,一滴滴落在残破的玩偶上。它们用棉线缝成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充满恶意的笑容。
仅仅过去几分钟的时间,祁澜就做出了决定。他没再理会那些穿着病号服的无脸人影,一步跨出,径直冲向了那个一直没有转身的女孩。
失去阻拦,狂热的人潮以碾压的姿态撞向了满地玩偶。那些玩偶被粗暴地踩踏、撕扯、蹂躏,血淋淋的棉絮在通道里飞舞,如果祁澜在这时回头,就会发现,被破开的玩偶里,有的装着被切除的小指,有的装着还在跳动的心脏。
身体上的疼痛成倍暴涨,祁澜额角都暴起了青筋,距离不断拉近,他的脚步却开始迟疑,之前的问题又一次在脑海中浮现。
“那个女孩费了这么多功夫,就是为了把我引进来杀死?”
明明san值还在下降,他在这个问题上的思路却变得出奇清晰,越来越多的疑点不受控制地浮出水面。
“如果她真的想杀我,为什么还要用怪谈提前告诉我她的能力?”
“纸条上写着不要听女孩的话,既然上面关于教授、医生和女人的内容都是正确的,这一部分应该也没有问题,但为什么她说话时我的san值没有发生变化?”
“戴森说北区的疯子都是些擅长操纵人心的怪物,那个女孩是不是在某个地方欺骗了我?她到底在哪里骗了我?”
……
思维高速运转,几步距离,祁澜脑海中已经掠过了好几种不同的可能,他越想越是心惊,只感觉身处重重陷阱当中,每个人都有所图谋。
又是数十个玩偶被暴力撕碎,从玩偶体内掉落的器官混杂着大量鲜血洒了一地。
贯穿神经的剧痛强行拉回了祁澜的意识,现在显然不是走神的时候。女孩就在眼前,他压下所有思绪,双手握棍,用力砸向了女孩的头颅。
一直背对着他的女孩就在这时转过身来,看到她的脸时,祁澜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她的脸上,同样没有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