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字是从赶往主口的那些人嘴里听来的。
通过两边房间透进来的一点微光,他看到过来的是一个精瘦结实的光头男人,四十来岁,穿着黑色防弹背心和作训服,单手提枪,左脸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男人看着他,倏地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是吗?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你?”
话音未落,祁澜直接扣动了扳机,他在开枪瞬间侧身躲进了最近的房间,几乎同时,耳边就响起了子弹打在墙体和地面上的声音。
天花板上的防火涂料簌簌掉落,过道里尘埃四起。祁澜将枪口架在门上,朝着印象里老狼所在的位置连开数枪,然后就地一滚,翻进了另一个房间。
密集的子弹立刻就把他方才作为掩体的门板轰成了碎片,灰白的烟尘里,似乎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快速逼近。
又开一枪,子弹像是打中什么重物,叮地一声弹开,过道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下一刻,一道黑影陡然从房门侧面闪出,枪口抬起,火舌喷发,剩余的弹药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祁澜贴着墙面飞速后退,那些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脸一路射入墙壁,炽热的碎屑飞溅开来,在皮肤上割开了数道细长的口子。他紧盯着老狼那张面目扭曲的脸,手指不断扣动扳机,硬生生将对方重新逼出了房间。
弹壳落地的声音不绝于耳,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一整盒弹匣就被用完,但他根本顾不上换新的,因为房门之外,老狼的枪声也停了。
将枪一扔,祁澜抓起行动前插在腰带上的刀,以最快速度冲了出去。
对方显然做出了和他一样的决定。长刀撞击在一起,刀刃被巨力弯曲成一个可怕的弧度,火星四溅。
两人在昏暗的过道里缠斗,刀光明灭不定,地板和墙壁不断出现新的划痕和裂口。在这种近距离的搏杀下,祁澜的旧伤很快就被新伤覆盖,鲜血滴进尘埃,一点点蔓延开来。
“叮!”
刀刃在空中再次相撞,发出快要断裂般的哀鸣。祁澜一脚狠踹向老狼的膝盖,刀刃下压,沿着下方长刀刹那间倾斜的弧度斩落,深深砍入了对方的肩骨。
鲜血喷涌而出,正常人这时已经失去了战力,祁澜正要补刀,眼前却骤然掠过一道寒光,紧接着耳边就响起了金属断裂的脆响。
他凭着远超常人的战斗本能向一侧躲闪,只感觉脖颈处一痛,有温热的血顺着衣领流了下来。
手里的刀断成了两截,假如他的反应迟上半秒,这时候落地的就不仅是那半截断刃,还有他的头颅。
老狼站了起来,他的肩骨几乎被砍断,整条左臂都耷拉在身侧,一边的腿也瘸了,显然是被祁澜踢的,但他的眼中充斥着骇人的凶光,好像一头嗜血的野兽,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伤势,只想将面前的人撕得粉碎。
过道尽头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祁澜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握紧断刃,他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金属相撞的声音再度响起,夹杂着刀刃刺入人体时的闷哼,地面的血越来越多,逐渐汇聚成片,染红了堆积的弹壳和尘土。
疼痛逐渐变得麻木,两人都是以伤换伤的打法,光头男人就如同一只杀不死的怪物,不知道被捅了多少刀,才终于安静下来。
慢慢从地面爬起,建筑外嘈杂的声音直到这时才传入耳中,带给了祁澜些许活着的实感。他靠着墙壁休息了一会儿,从裤子口袋里摸出几卷绷带,给较深的伤口做了处理,然后将老狼的刀插进腰带,更换弹匣,背上两把枪,走向了过道尽头的楼梯。
先前听到脚步声的几人没有过来,说明他们大概率是鬣狗派来抢占制高点的人。老狼多半就是为了对付这群人而来的,谁知道祁澜先一步到达,直接吸引了对方的全部火力。
无论如何,这时候楼内属于屠夫的成员应该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他可以比较放心地去找与密文纸条有关的信息。
“老狼的状态明显存在问题。正常人受伤后行动会变得迟缓,刺中心脏等致命部位则会很快死去;但对于他来说,伤势越是严重,其速度、反应和力量的提升反而越大,受到的攻击甚至需要超过常人致死限度的数倍才可能死亡,难道这就是南区罪犯的异变?”
跨过台阶上的尸体,为了将注意力从毁灭和杀戮的冲动上移开,祁澜强迫自己去思考问题。
“但是,丽晶大厦的那三个人,以及冲墙时鬣狗麾下的大部分人,都不具备这种特性。老狼的地位明显比岗哨上的那些炮灰要高,他很可能属于屠夫的核心成员,难道说……只有那些最为疯狂的罪犯,才会出现这种变化?”
这些疑问,或许只有解开感染者调查报告的密文后,才能得到答案。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祁澜进入了二楼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