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说!”曹宁莎皱了皱眉,“我们是纯友谊。”
“对,纯友谊!”
白亦清立刻附和,声音坚定。
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把吴卓越也吸引了过来:
“好了好了,不要乱开玩笑了!曹宁莎是我老婆!”
杨洪富这时也站起来打圆场,“你们俩同桌再久,也不影响曹宁莎是吴卓越的!是我嫂子!”
这样低俗的玩笑听多了,曹宁莎已经不敏感了。心里还在想,四年前那个阴雨绵绵的下午,白亦清因为课堂上回答不出问题而被几个男生嘲笑。课后,她看见白亦清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望着窗外的雨幕发呆。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她走过去,递给他一根棒棒糖。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点。”
她当时好像是这么说的。
白亦清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许久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那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谢谢’’。
从那天起,他们之间仿佛建立了一种微妙的默契。白亦清渐渐打开心扉,原来他家有两兄弟,哥哥李亦白,跟父亲姓,他随母姓。兄弟两个都在这所九年一贯制的学校上学。哥哥大他两岁,他们跟着调来本市工作的父母生活,陌生的环境和复杂的家庭关系让他变得更沉默寡言。而曹宁莎则生长在一个有爱但要求严格的家庭里,她是小女,所以从小就习惯了被人照顾,也习惯了别人听从她的建议。
他们的友谊就在这样的互补中悄然生长。曹宁莎内心需要被需要的感觉,而白亦清内心需要有人指引方向。他们一起做作业,一起讨论读过的书……曹宁莎会提醒白亦清体育课脱下的外衣,要及时穿上;白亦清会在曹宁莎值日时主动留下帮忙。更多的放学后的时间里,白亦清会跟着曹宁莎到地矿局里玩要,等哥哥放学后再一块回家。
“说起来,你们同桌这么久,有没有红过脸?”
杨洪富好奇地问。
曹宁莎和白亦清相互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钱小帆有点吃醋,不相信地问:“一次都没有吗?”
“没有!”曹宁莎肯定地回答,“因为白亦清总是听我的。”
白亦清在一边坦然地笑了笑,算是默认了。其实并非没有分歧,只是每次意见不同时,白亦清都会让步。不是因为怯懦,而是因为他崇拜曹宁莎,真心相信曹宁莎的判断会比自己更明智。而曹宁莎也从未滥用过这种信任,她的每个建议都经过深思熟虑,确实都是为了白亦清好。
上课铃响了,同学们又不情愿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这节是政治课,政治老师是个中年女性,身材微胖,走路带风。她走上讲台,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在上课之前,我想请同学们回忆一下,这个单元前两课的内容——你们觉得小学六年,学会尊重,学会宽容了吗?”
教室里响起交头接耳的声音。曹宁莎不理同桌,转头瞥了一眼白亦清,发现他正望着窗外发呆。便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肘,低声说:“哎,认真听讲!”
白亦清立刻坐直身体,将注意力转回黑板,看向老师。
政治老师让几个同学发言后,突然点名:“白亦清,你也来说说。”
白亦清站起来,显得有些紧张。曹宁莎在课桌下对他做了个“深呼吸”的手势。白亦清照做了,然后开口道:“我觉得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就是……尊重他人,尊重自己,信守承诺。”
“是什么让你变得这么勇敢了呢?”李老师温和地再问。
白亦清犹豫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移向曹宁莎,又迅速收回:
“是,是……朋友们的帮助!因为,因为他们都有一颗宽容的心,理解和尊重他人的差异,做到了‘和而不同’!”
政治老师很满意他的回答,带头鼓掌。
白亦清坐下后,曹宁莎在笔记本边缘写下一行小字:“回答得不错!”白亦清看到后,嘴角微微上扬,这有何难?
这节政治课,主要讲解这个单元的第三课——学会反思。政治老师讲到大家的生活环境,学习环境时,特别强调了童年友谊的纯粹与珍贵,养成反思的好习惯……曹宁莎听得格外认真,还偷偷瞄了一眼白亦清,发现他也专注地听着,手中的笔不时地记下点什么。
“童年的友谊,往往是一个人一生当中最纯粹的,因为它不掺杂任何功利,只是单纯的相互喜欢和陪伴。”
政治老师的话在教室里回荡,“等你们长大后会明白,这样的友谊是多么难得。”
曹宁莎听了,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和惊慌。小学即将要毕业了,她和班上的同学是‘‘直升’’?还是会被分开?还有白亦清,即使在同一所中学,还有机会继续同班又同桌吗?这些问题她以前从来没想过,但现在却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政治老师:‘‘……希望大家从中总结经验,促进自我成长!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