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曹宁莎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你以为你成绩好,她就会偏心你?做梦去吧?我妈妈已经给校长打过电话了,像你这样品行不端的坏学生,就算成绩再好,也不配留在我们学校里!”
春天感到一阵阵寒意从脊椎骨爬上来:“你妈妈……”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曹宁莎的语气突然变得甜腻,“下周一升旗仪式,校长要通报批评最近的学生违纪行为。你说,会不会提到品德不好的某个小偷呢?”
春天:‘‘……’’
这时,曹宁莎那头冷叱一声,语气冰冷地说:‘‘还有,就算学校不开除你,春游我也不会和你牵手了!’’
春天语塞:‘‘你……’’
曹宁莎得意地讥讽道:‘‘谁会和人品不好的人牵手?’’
话音刚落,语音通话就被挂断了。春天握着微微有些发热的手机,嘴张着,想说,却没机会说了。呆呆地站在狭小的房间里,突然感觉四面的墙壁都在向她挤压过来。书架里整齐排列的奖状和证书,此刻也仿佛在嘲笑她的语拙与无奈。她获得过市数学竞赛一等奖,作文比赛冠军,‘‘美德少年’’的勋章……但这些,在那些流言蜚语面前,显得是这么苍白无用。
墙上,还有一张她和妈妈的合影。那时的自己,笑得是那么灿烂,无忧无虑,妈妈的手轻轻地环抱在她肩上,眼神里满是爱意和骄傲。那是一年级九月开学的第一天,妈妈当时还说了一句:“我的宝儿,是世界上最善良最善良的小学生!”
而现在,善良已成了‘‘软弱无能’’的代名词。因为同学的造谣诽谤,她可能连小学毕业都成问题了……一想到这些,她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裂了。
晚七点三十三分,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春天慌忙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去迎接妈妈。春天妈妈提着一个便当盒进来,身上还穿着一件杏色的双面绒中长外套,肩头很明显地、有一片已经被雨水打湿了的痕迹。
“宝儿,饿了吧?妈妈从奶奶家带了点菜,热热就能吃。”春天妈妈坐公交车来回,所以声音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看到女儿走过来时,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春天先接过妈妈手里的便当盒,然后又关心地说,“妈,您的肩膀都湿了,快去换件衣服!”
春天妈妈听了,刚说了个‘‘好’’字,又感觉哪里不对劲,转头看了看女儿,突然皱起了眉,紧张地问,“宝儿,怎么啦?你眼睛怎么红了?哭过了?”
“没有没有,就是刚才看书看得有点累,擦红了。”春天一边否定,一边转身朝厨房去去,“我去热菜!”
“等等!”春天妈妈伸手一把拉住女儿,柔软的掌心温暖而有力,继续刨根问底地问,“告诉妈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春天紧紧咬住嘴唇,摇了摇头。她不能说。她不想说。妈妈已经够辛苦了,每天她除了在电脑前工作,还要操持家务,买菜,做一日三餐。今天本来想让自己去上公开课,顺便去照顾一下生病的奶奶……但春天突然不想去上课,想回家写明天课外班的作业,妈妈就依了她,让她一个人呆在家里,顺便用电饭煲把米饭煮好。如果现在让妈妈知道自己受了委屈,被人凭空捏造了那么多的糗事,她的心里面,该有多难受啊?
“宝儿,”春天妈妈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很温柔,但语气中,却有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从小到大,有什么事瞒得过妈妈?你的眼睛会说话,它早已告诉了我,我的宝贝女儿受委屈了!而且不小!”
听到这些分析,春天心理所有的防线都彻底崩塌了。她猛地扑进妈妈的怀里,放声地、委屈地大哭起来。她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同学群里的污蔑,曹宁莎的威胁,不明真相同学的疏离,还有对下周一的焦虑和恐惧。
春天妈妈耐心、认真地听女儿述说,同时,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女儿的背。等女儿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听起来却格外有力:“所以,你根本没有做过那些事,曹宁莎非要在群里说你做过,对吗?”
“对!”春天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花,“妈妈您最了解我的,我怎么可能……”
“那我们有什么好怕的?”春天妈妈擦去女儿的眼泪,说,“清者自清!诚实的人不需要害怕谎言!”
“可是,可是……曹宁莎说,她有‘证人’,有很多……”
“那就让她拿出来!”春天妈妈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宝儿,这点小事,是不会影响你小学毕业的!’’
接着又很肯定地安慰道:‘‘你只管继续微笑保持沉默!其他不用焦虑!妈妈在这个小区住了十多年,不光认识这里的每一户人家,还知道咱们葛湖小区,现在每一栋的住房两头都装上了监控。她说剪电线,是哪天?砸车,又是哪天?只要她敢说出来,我们就可以查监控记录。”
春天愣住了,她从未见过妈妈有这样的表情——不再是那个温顺瘦弱的小女人,而像一个随时准备为女儿战斗的战士。
“可是,可是……曹宁莎说,她的妈妈已经给校长打过电话了……”
“校长?局长也要讲道理!”春天妈妈站直身子,从女儿手里拿过菜盒,“宝儿,你知道‘民以食为天’吗?我们先吃饭,吃完再想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