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暂休，神钦殿的所有人皆被关押，修真界势必要逼问出他们造神的企图和细节。

其他人好不容易找了一处还看得过去的场地聚集在那里，准备稍作讨论之后的行事。

然而两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倒是有点让人无措。

大家小心翼翼地看着另一个时空而来的隋膺和陆世，没有人敢贸然开口，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话这两尊大神。

更微妙的是，两人都面无表情地坐着，甚至互相也不看一眼，气氛有些尴尬。

裴瑾疏也是奇怪，他完全想不出这两个人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此时他的衣领动了动，赤珠锦爬了出来，伸展藤蔓，想要透个气。

看着那堪称藕断丝连的藤蔓，想到刚刚赤珠锦藤替他挡下的一击，裴瑾疏顿觉心疼。

他伸出手在在自己颈上一抓，白皙的脖子上瞬间出现血痕，赤珠锦感受到血的甜味，趴在他的伤口上，享受着血液的浸润。

好巧不巧这一幕被彼世的隋膺看在眼里，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低头不语。

裴瑾疏转头和裴瑾晞对视了一眼，开口唤道：“隋膺，陆世，过来，坐到我们身边来。”

那隋膺和陆世愣了一下，见裴瑾疏正看着他们，带着一如曾经在九州云崖之时温和地笑意，他们犹豫了一下，同时起身走到了裴瑾疏和裴瑾晞的身边，各自找地方坐下了。

当下的条件确实不怎么好，喝口水都得排队去门口打来，裴瑾疏找了个缺口的茶壶使唤自己的徒弟：“小隋膺，小陆世，去打壶水来给你们自己喝。”

二十多岁变成“小隋膺”和“小陆世”的两人对此颇有微词，但也没说什么，拿着壶乖乖去了门口。

两人一边排队，一边朝这边瞅着，生怕错过了什么故事。

裴瑾疏看着这俩“弟子”问：“怎么长大了倒和我们这么生疏了？”

裴瑾晞：“看样子是出息了，看不上咱俩了。”

两人一听这话，猛地抬头，一脸想解释的样子，可却又说不出话来。

直到隋膺抿抿嘴，道：“因为……你们是他们的师尊，我们的师尊……已经不在了”

此话一出，众人默然。

许久之后，裴瑾晞道：“讲讲吧。程澈是谁，为什么叫他九方澄澈，山海异心又是怎么被解决掉的，本元天尊该怎么办，这些现在只能由你们告诉我们了。”

两人倒也没含糊，在他们的叙述中，事情逐渐明了。

有些和他们已知的一样，九方宸练就山海异心，称霸了修真界。

但程澈是哪里冒出来的人，除了九方宸和栾清雅谁都不清楚。其他人看来，自九方宸功成名就起程澈就一直跟在他身边。

程澈本名九方澄澈，是九方宸给起的名字。

起初他也没什么本事，就是默默跟在九方宸身边，做个任劳任怨的小随从。可最终，就是这个默默无闻的小随从，趁着九方宸因邪术反噬，将其杀死承袭其能力成为半神。有说是九方澄澈本就是蛰伏在九方宸身边卧薪尝胆，等着九方宸灯尽油枯的那天。

程澈在成半神之时走了无情道，断情绝爱，无悲无喜，从此只有对错，没有私情。

在九方宸死后，他彻底消灭了山海异心，也救回了奄奄一息的隋膺。

初时隋膺对澄澈很是警惕，他很难相信这个之前在九方宸身后亦步亦趋的人。

但他也不是当初愣头青，他摸不透澄澈，也就不会贸然反抗澄澈。

后来他眼见澄澈救了无数人，把九方宸留下地烂摊子一点一点收拾干净，还了人间一个清平。

就这么过了段时间，有人开始觉得这位新帝对比之前那位性子可软，便要求恢复门派齐平，废除人界帝王。

澄澈没有任何争辩，平静地看完了檄文，他没有像九方宸一样次次选择应战，当天就收拾了东西带着栾清雅和隋膺走了。

找了个隐世避俗之地每天钓鱼，钓了五年。

然而就这五年，终于大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从九方宸称帝开始，世道就变了。

曾经的战神尊者一个个或陨落或不问世事，修真界青黄不接，根本达不成一个统一的契约。即使废除了帝王，各大门派都虎视眈眈盯着人界霸主之位。澄澈一手造就的和平很快就被打破了，世间经历了五年腥风血雨。

此时终于有人站出来说修真界已经没有回头路，必须要有一位帝君镇守，否则大家就都完蛋了。

争来争去，这个人还得是那个无情无爱无私的，一群人又去把澄澈请了出来。

澄澈也没矫情，人家既然来请他也就回去了。

这一折腾，倒是没多少人再对他有反抗和指摘。

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在他理性的手段之下，修真界的一切都在回归正常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