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个人始终对澄澈敌意不减恨之入骨，那就是陆世。

因为他亲眼看见九方澄澈将匕首刺进了裴瑾晞的心脏。

而隋膺和澄澈的相处则和谐而微妙，一来澄澈救了他，二来澄澈杀了九方宸这个导致他人生悲剧的罪魁祸首，三来他是亲自跟着亲眼看着澄澈平定了这个混乱的天下。

他搞不明白澄澈这个人，但他信服澄澈的能力，并听从澄澈的一切安排。

同样，这也导致了他和陆世之间产生了距离。如果他还是十几岁少年时，隋膺无路如何也得修复和陆世的关系，但事到如今他们都清楚，已经回不去了，什么都回不去了。他们彼此是这个世上对于对方来说最重要的人，可已经无法像曾经那样亲密无间。

日子如流水一样划过，直到有一天，澄澈把隋膺叫到身边，说是要回到过去一趟，以一个新的身份在九州云崖生活。并且给了他一颗灵核，告诉他这是九方宸曾经的灵核，让他找个机会将这颗灵核交给过去的九方宸，若是九方宸身死，他便可以带程澈回来，唤回他的记忆。

隋膺不知道澄澈为什么要这么做，但那是他唯一一次冲澄澈发火。

“为什么要把这颗灵核交给他，难道让他早早地残害苍生吗？”隋膺怒吼道：“我不会给他的，一见面我就杀了他！杀了他所有的人都好过！”

澄澈没多说什么，只是把灵核放倒了他的手上，跳入了时空之门。

隋膺嘴上是拒绝，但他不能不管一个赤手空拳无依无靠的程澈，而且，他还想见一些人，虽然只能默默地看着，但那是他活生生的义父、师尊和兄弟。

他看着那四个少年逃课，看花，躲在棉被地下偷摸玩骰子，半夜不睡觉一起跑到后山湖边去打水漂。

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为什么就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呢？

直到在那次，他听见山海异心实在难以自抑，跳出来对九方宸大加指责。

龙首山的事件也让他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山中会藏着这种东西。可他自己无法干预这场劫难，就算他做了什么，这场劫难的后果还是会已别的形式回报在这世上。

当他看见九方宸为裴瑾疏跳进妖界裂隙时，十分不解。

为什么？他不是对师尊恨之入骨吗？

接下来，他逐渐见识了更多让他震惊地事情，所以在本元天尊出现的时候，他是真的很平静。

麓山口，九方宸身死，他按照澄澈的指示带他回到了未来，恢复了澄澈的记忆。

在澄澈尚未全然恢复时指示他来阻挡本元天尊，他照做了。

虽说隋膺已是半神之躯，但半神之上每差一阶就是天差地别，这点本元天尊倒是没有吹嘘。可他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只要等到程澈完全变成九方澄澈就好，他才是解决本元天尊的人。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隋膺说着，此世的小隋膺正来倒水，腰间的乾坤囊和葫芦剑穗晃进了大隋膺的视线。

剑穗是九方宸单独从妖界给他带的礼物。

九彩葫芦摇曳生辉，他记得九方宸在妖界换得这剑穗时的样子，那时乌鲁鲁问他明明都要离开了，干嘛费劲在妖界搞这么个东西，九方宸对乌鲁鲁说：“我有个朋友可难哄，不花点心思可不行啊。”

为什么啊九方宸？

你对我到底是嫉，是恨，还是……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事，渭水之上，众人逼迫时，他甚至想的是，若是九方宸这一世没有屠戮天下，没有做人界帝王的野心，便让他这么过完这一生吧……念头都没过完他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拼命告诉自己这是九方宸活该，这是他的报应。

“所以……”裴瑾疏的指甲嵌入了掌心，“那些事情，九方宸确实做了是吗？”

隋膺和陆世皆垂下了眼，默认了。

众人良久无话，直到裴瑾晞问：“那程澈为什么要这么做？”

隋膺摇摇头道：“不知道，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说到这里他眼神忽而一动，想起了九方宸那位妻子，或许她也知道什么。

一直抱着茶壶的小隋膺问：“那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大隋膺：“根据我们的消息神钦殿早就和妖界勾结了，妖界此时正在破坏结界，准备趁乱入侵人间。”

小隋膺瞪直了眼：“那你就在这儿干等着？”

大隋膺：“废话，从妖族那边破开的结界，我在这边干什么它该裂还得裂，还不如让他们费点劲消耗消耗力量，来了打回去就是。”

他话音刚落，天际一声巨响，斑斓的紫色像是泼墨一般晕开在天空之上。

大隋膺摊开手：“这不就来了。”

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