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宸已经被关了两天。
思过室里四面封闭,空气闭塞,不见天日也不知时间,只能苦苦熬过去。
其实九方宸进思过室都已经轻车熟路了,可这次他分外焦急。
他被裴瑾晞踹进来的时候裴瑾疏还没醒,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要不要紧。
还有栾清雅有没有给他来信呢?她是不是已经把一切都查清楚了。
正当他抓耳挠腮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时,思过室的石门缓缓打开了。
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裴瑾晞冷冽地声音响起:“出来。”
九方宸一脚踏出被阳光晃得眼冒金星头晕眼花,踉跄着在原地转了两圈,嘴上还说着:“师尊怎么样了?”
就这么一句话,站在裴瑾晞身后的裴瑾疏就知道,自己已经不会计较九方宸那夜的言语。
还能怎么办呢,他没办法。
一点点关心足够让他高兴,每一句话都能拨动他的心弦。
就在他准备着手查乔家之时,九方宸拿着下山的文书来找他了。
九方宸也很犹豫,主要是现在谷薇和宗主肯定都不会越过裴瑾疏给他签文书了,所以他不得不来找裴瑾疏。
“你下山要做什么?”裴瑾疏看着下山理由上明晃晃的“散心”两字,手腕一沉,这理由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想下山走走。”他实在是没什么正八经的理由,如果裴瑾疏不同意,那他也只能再破一次规矩了。
没想到裴瑾疏盯着那文书看了半晌,修长的手指提起笔,签了名落了印,居然放他下山了。
“谢谢师尊。”九方宸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文书,
裴瑾疏:“等等。”
他拉开抽屉拿出五两银子,递给九方宸:“给我捎几个寒露蜜回来。”
九方宸看了看手上的小锦囊,抬头道:“用不了这么多。”
裴瑾疏一挥手道了一声“剩下的你自行处置。”便不再看他。
直到九方宸离开,他才悄悄抬起眼看着那在恢弘门扉下显得有些矮小地身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从九方宸受罚那天开始九州云崖就停了他的月钱,他又不是个存钱的人,现在身上估计一个铜板都没有,让他下山走走吃点喜欢吃的东西吧,说不定能开心点呢,裴瑾疏是这么想的。
下山后的九方宸直奔栾清雅给他留的地址,那是当地最好的一家酒楼。
小二引他来到了楼上的雅间,开门后栾清雅正坐在窗边朝外看,见他进来深吸了口气,冲他点了点头。
她这一改开朗活泼的作风让九方宸有些疑惑,可稍走近些九方宸发现栾清雅的脸色很是难看憔悴,吃惊道:“你怎么了?”
栾清雅咬了咬嘴唇,即使她极力维持,声线还是有些慌茫:“人变动物的事情,我又看见了一次。”
“什么?!”九方宸瞪大了眼睛。
“是我夜巡的时候,看见一个考核期的弟子变成鸟飞走了。”她的瞳孔颤动着,纤长的手指捏紧桌边,露出一片惨色,“我反应过来去追,他已经飞入群山之中,再也找不到了。”
“那……那顾宫主没有疑惑吗?九州云崖刚丢了弟子,缥缈仙宫也碰上了这种事,他有没有什么想法?”
栾清雅摇摇头:“那名弟子未通过入门考核,已经定下被门派退回了。历年有许多人得知此事不打招呼就自行离开,在缥缈仙宫算不得奇事。”
“他的家人呢?没有去缥缈仙宫寻过人?”九方宸问。
“无父无母。”栾清雅说着恨恼地捶了一下窗棱。
九方宸自然知道她的无力,想必她也不死心地试过的许多方法,可还是无法将这件事情告知他人。
说完两个人沉默了,屋子里掉根针的声音也听得见。
很久之后栾清雅才说:“这个世界上,也就剩我能给他讨个公道了。”
九方宸闻言睫毛一颤,犹豫了一下问她:“你……会在乎?”
栾清雅白了他一眼:“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为什么不在乎,我亦无父无母,不过比他幸运得多,怎么就能凭着这份幸运忽视掉别人的苦难。”
“清雅。”九方宸看着她,认真道:“我们给他讨个公道。”
那双乌黑的眼睛明亮而坚定,让栾清雅烦躁的心绪平和了不少,无论怎么说他们至少还有盟友,哪怕是彼此唯一的,两个人也好过一个人。
栾清雅吐了一口气,起身来到桌前示意九方宸和她一起坐下。
栾清雅:“好了我们先说正事,你有没有听过山海异心。”
这个名称让九方宸心头一动,有什么东西忽然擦亮了一样,他压根没有往山海异心上想。
九方宸:“你怀疑是山海异心?那东西不是早就失传了吗?恩泽君被打入妖界后山海异心也在人界彻底灭绝。”
“可是当年那场大战,不是打开了妖界裂隙吗?你敢说没有什么古怪的东西从妖界跑过来?”栾清雅抬眼看着九方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