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栾清雅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九方宸十分愧疚:“抱歉,我还以为你会找个奶娘。”
“我倒是想!但这个节骨眼上我哪敢轻易找个人来。”栾清雅瞪眼道。
九方宸问:“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栾清雅的神情也凝重起来:“有关你的传言沸沸扬扬,万剑山庄、贺兰家,还有九州云崖都一直在找你。万剑山庄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一夜之间遭灭门之灾?”
九方宸神情凝重:“山庄弟子一夜之间全部被山海异心感染,司寇庄主为了不伤及山下百姓封了万剑山庄,杀了近三千弟子。”
“什么?!”栾清雅目瞪口呆。
九方宸将万剑山庄的境遇一一道来,全部说完后,他忽然觉得心中那块一直压着他的石头轻了许多,在这一刻他无比庆幸有个人能和他分担这一切,却也为这个想法而愧疚。
栾清雅喃喃道:“怎么会突然整个宗门的人都……是怎么做到的?”
九方宸:“司寇庄主说是见了一个黑衣男人,我也看见了,可那时光线错乱再加上那人从头到脚捂得严实,我没看清更多细节,一定是他做了什么。”
栾清雅:“所以说只有是个男人这一条线索?你们有没有跟他交过手,他用的招式、兵器之类的可见过吗?”
九方宸摇摇头,眉心紧蹙:“虽然说身形上像男人,但不能完全确定。我们九州云崖的蕊心长老无论样貌名字还是声音都与女子无异,可却是实打实的男子。”
栾清雅也跟着皱起了眉:“这还是等于一无所获啊……”
空气沉静了片刻,栾清雅看向那目前尚且安稳的摇篮,问道:“我今晚得赶回缥缈仙宫了,你自己照顾他俩能行?”
“不行也得行啊。”九方宸叹了口气。
栾清雅:“也是,这两天我找了不少育儿的书,有用的都标注出来了,你就边看边照顾他俩吧。你可小心点,一个男人带两个孩子很容易引起怀疑。”
“我知道。”九方宸顿了一下,似是下了什么决心,对栾清雅道:“清雅,我觉得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我们被推着走,我们……要做点什么。”
栾清雅疑惑:“我们不是就在查着一切到底是谁操纵的吗?”
九方宸:“不够。”
栾清雅:“那你还想做什么?”
九方宸深吸一口气道:“我们把那些中了山海异心的人抓起来,将他们与外界隔离,防止山海异心扩张,顺便从他们身上研究山海异心的来处,并找到破解山海异心的方法。”
栾清雅瞳孔颤抖,她本能抗拒道:“如果事态扩展,这件事情就瞒不住,就算我们不说,真相也会大白于天下,到那时候我们就不再是孤立无援了。”
“到那时候会死很多人,若司寇庄主没有封印万剑山庄,如今黔山脚下就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九方宸静静看着她。
栾清雅躲避着九方宸的视线,又道:“可现在中山海异心的肯定不只寥寥几人,你怎么可能悄无声息藏起那么多人?”
九方宸:“若是不能悄无声息,就只能光明正大了。”
栾清雅不可置信的看向九方宸,他的表情很冷静,不像是开玩笑。
九方宸:“我只要控制一部分兵器、药材、钱和政权这件事就能办到。现在万剑山庄的十万天武已经在我手上,若你能把控栾氏,那接下来……”
“等等!等等!”栾清雅打断了他的话,她捏了捏鼻梁后退了几步靠在桌子上,九方宸这个计划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
“其他的先不说,你要我控制栾氏,就是要从我姑姑手里夺取。你看我姑姑风光无限,可她走到今日是备尝艰难,宗族内许多人位高权重的元老不认可她,他们看不起她不会法术,觉得我才是栾氏的正统继承人,这么多年明里暗里对我姑姑多加掣肘,言语讽刺,我若是真与我姑姑争权那岂不是羞于她?!”
九方宸直勾勾看着她,缓缓开口道:“清雅,你是要护你姑姑的权威,还是她的命呢。”
栾清雅周身一震,脸色倏忽苍白。
可九方宸没有停顿,继续道:“你说等到纸包不住火的那天,我们自然会有同盟。可真到了那天,你的姑姑,我的师尊,我们在乎的人,会不会已经被火烧死了?而且你姑姑已经中了山海异心……”
“你别再说了!”栾清雅捂住耳朵尖叫起来,摇篮里的孩子被她的叫喊惊醒,放声大哭。
九方宸从床上下来,他径直走到摇篮边,换上一幅笑模样,做着鬼脸哄两个孩子。
很快,两个孩子安静了下来,甚至看着他露出了笑容。
九方宸轻轻捏了捏两个孩子的脸蛋,抬头看向窗边,栾清雅正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并不是想恐吓栾清雅,但他不得不与她说这些。
在与司寇澜舒分离后,看着曾经辉煌的万剑山庄的血海尸山断壁残垣,他忽然想到强盛如万剑山庄都是这般下场,何况其他宗门。
若下一个造此劫难的门派是九州云崖,若是下一个面对这一切的是裴瑾疏……
已经没时间让他保守小心地去查山海异心,下一次会发生什么,在什么时间,轮到哪个门派,哪个人,他完全不清楚。山海异心是怎么来的,操纵它的是谁,他一头雾水。
等不起了,真的等不起了。
现在山海异心已经能进入军队和修真大宗,再不采取行动定会酿成大祸。
如今这一遭于他而言即为逆旅,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没有退的余地。
但是以他之力举步维艰,他离不了栾清雅的帮助。
“我……”
许久之后,栾清雅终于开了口。
她头低垂着,一只胳膊肘搭在案几上,手无力的垂落下来,她声音哽咽道:“宁愿……她恨我,也要她活着。”
她转过头,泪水夺眶而出,目光悲切却又坚定:“按你说的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