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友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好书友小说网 > 展昭·青山依旧 > 第229章 第二百一十五章 父疑子不知 受械入天牢

第229章 第二百一十五章 父疑子不知 受械入天牢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进入阳斜城时已是第七日的黄昏。颜卿收紧缰绳,看着城墙在暮色中巍然矗立,城头上大理国的旗帜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紧绷了数十日的神经在看到熟悉的城垣和街市时终于松了那么一瞬。可那一瞬还没来得及转化成任何具体的情绪,便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异样的气息,城门处的守军比平日多了三倍,盘查比任何时候都严,她心头涌起一丝不安,莫不是皇城出事了,她眉头一紧,夹紧马腹急速朝皇宫行去。

颜卿来到宫门口,就被禁卫军拦下,中郎将段威像是等候了多时,想来是她刚入城就有人快马回禀,将自己回来的消息上报了。可奇怪的是段威一见她,脸上便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随后他单膝跪下,行了礼,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侧身让开。

“少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陛下有旨,请您即刻到会宁殿见驾,不必更衣。”颜卿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却也没多问,只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照常理,传达圣意自由传旨官,何须劳烦中郎将?而会宁殿是段岳臻平日召见近臣、批阅奏章的地方,虽不是正式的朝会之所,却比崇政殿多了一层私密与凝重。

她独自穿过宫门,沿着长长的宫道快步走向会宁殿。暮色中的皇宫安静得有些异常,连平日穿梭往来的内侍都少了许多,偶尔遇到的几个人也低头疾行,不敢与她目光相接。

踏进殿门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殿内烛火煌煌,殿门大开,颜卿抬脚跨过门槛,便看见了端坐在御案之后的段岳臻。他穿着常服,没有戴冠,灰白的发丝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凌乱,他端坐在御案之后,面前摊着几份奏折,静静看着殿门。再走近一些,她才看到殿内站着的几名近臣。

“儿臣参见父皇。”她跪下行礼,声音因连日奔波显得有几分沙哑。

可段岳臻却没有叫她起来。他只是抬起头,注视着跪在阶下的女儿。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将他本就严肃的面容衬得更加冷硬。

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从御座的方向缓缓压过来,压得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也不知过了多久,段岳臻终于开口:“滇中查得如何了?”

颜卿抬起头,看向段岳臻,那人眼中竟透出一股她从未见过的冷意,倒也不是没见过,只是他从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她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将有关河阳郡赈粮失窃案的调查结果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提到了刘秉元贪墨,对于赈粮被劫,只说:“此案错综复杂,至今未有明确定论,儿臣……”

话还没说完,便听段岳臻冷笑一声,而后他从御案上拿起一份折子,缓缓展开,念了出来,很显然,是念给这位少主听的。

“思摩部乱民聚众数千,劫掠官粮,攻占村寨,杀朝廷命官,扬言活捉皇帝’。”他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却像是有人拿钝刀在颜卿心口上一刀一刀地割,“节度使刘秉元隐瞒不报,致事态蔓延,今已一发不可收拾。户部与兵部合议,请旨发兵三万,即日南下,剿灭乱党,以正国法。”

颜卿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不是怕,是惊。这份奏折是谁上的?刘秉元已经被她革职收押,河阳郡的大小官员也被她一并处置,怎么可能还有人能越过她直接向朝廷上报思摩部的事?除非……有人在背后,比她更早地把这个消息递到了御前。

她来不及细想,段岳臻的下一句话就已经砸了下来。

“瑞卿,你告诉朕,你此去滇中三月有余,查来查去,就只查出一个刘秉元贪墨?思摩部数千人造反这么大的事,你知不知道?”

“儿臣知道,”她抬起头,直视着段岳臻的眼睛,声音稳住了,“儿臣并非隐瞒不报,只是,思摩部之事另有隐情。”

段岳臻的眉毛微微扬起,直勾勾看向颜卿,却没有说话。大理南疆已生民变,他的储君知情却不上报,要他从别人的奏报中窥探一二,他是皇帝啊,是一国之君,如此这般,岂非叫他颜面扫地?

颜卿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灼热压下去,一字一句道:“父皇容禀,思摩部的族人并没有击杀朝廷命官,更没有扬言攻打阳斜城,儿臣此番出行追根溯源确实查到了思摩部,可他们是因为断了水、绝了粮,活不下去了,受人蛊惑才去劫的粮。父皇,他们只是想要活命,不是要造反。儿臣深入雨林,已寻得蛛丝马迹,归京面见父皇,正是有要事禀报,且事关国祚……”

话还没说完,就被高聚忠打断,“少主,眼见为实,节度使奏报在此,又岂会有假?思摩部若有难处,自当上书直达天听,何必聚众造反,所谓‘受人蛊惑’,莫不是空穴来风?更何况,有了驸马爷的治灾方略,郡王治下的思摩部民康物阜,此乃朝野尽知之事,断水绝粮恐是无稽之谈。”他抿唇笑了笑,斜睨向颜卿,再次开口,语气颇有几分阴阳,“还是说,殿下信不过驸马爷的治灾方略?”

颜卿听闻此言,气不打一处来,这个高聚忠,分明是倒打一耙,还想把脏水泼到展昭身上,她越想越气,抬起头瞪着高聚忠,“我父女说话,你插什么嘴!”

段岳臻没出声,蒙孝延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少主,眉头皱得紧紧的,凭他多年在官场摸爬滚打的经验,又如何看不出是有人在蓄意挑拨,少主刚直,可陛下也是要脸面的,在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事!他接连给颜卿使眼色,让她忍一时之气,可他这个学生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还没等他出言调和,就听颜卿开口。

“儿臣恳请父皇驳回户部兵部联名上书,若此时发兵镇压,三万人马南下,刀兵一起,死的就不是几十几百,而是成千上万!那些本就快要饿死的百姓,那些被煽动、被利用的人,他们不过是被人当成了刀,您不去查谁在背后递刀,反而要把刀折断,那握刀的人,岂不是正中下怀?”

段岳臻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震怒,是那种被人戳中了痛处、却又无法反驳的,深沉的、隐忍的愠怒。他盯着颜卿,盯了很久,久到殿内的空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大半,闷得人喘不过气。

“大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你在教训朕?”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