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郡盛产高头大马,优秀的冶金业又造就了精良的武器盔甲。
结霜的操场上,重甲骑兵分列三行,银光闪闪的骑枪上挂着随风飘扬的穗子。
这些接受检阅的部队全副武装,用金属和布匹严密包裹着队伍。他们唯独没有戴盔,而是把面甲挂在鞍前。
这样王室信使就能看见他们的面容,看见他们坚毅的表情和刚强的意志。
队伍里全是青中年和壮年人,体格强健,连人带马看起来就像是会动的堡垒。苏子述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颊,里面约有三分之一拥有灰调系瞳色,至少有二十人是完全的苍灰色眼眸。
这真是恰到好处,既能够展示烟水晶对枪骑兵的控制,又不至于让王室担忧这支队伍成为完全的家族私兵。
“在野战场上,从来没有人能抵御重骑兵的冲锋。”烟水晶公爵介绍着,他抬眼望向信使那双同样色泽的瞳孔,轻轻补充道:“就算是您,除非使用两年前的那门独特技艺,也不可能打断枪骑兵的集群冲锋。”
枪骑兵的盔甲由特殊金属打造,对元素法术有着优良抗性……但面前这位两年前就在烟雾城大闹过一场了,他有让金属特性失效的方法。
这话明明夹枪带棒,但由公爵这样平铺直叙的说出来,却更像是单纯的陈述事实,不带什么情绪。
于是苏子述也平静的以事实回复,“您说的对,枪骑兵是一支无往不利的队伍。”
他本就没想过对上枪骑兵,正好相反,他巴不得这帮人更兵强马壮。
“如果陛下需要枪骑兵南下,你们能走多远?”
“这要看季节。”公爵留心观察着信使眼中的情绪,无论那有多么细微,“冬季好一些,夏季则糟糕一些,我们的骑兵不熟悉炎热气候……甚至还得考虑到春天的翻浆期。”
烟水晶经常被认为是不近人情的一族,一方面他们的确经常身处“传统维护者”的角色,另一方面则是他们的独特外貌。
那双苍灰色眼眸总能让所有情绪都消减三分,让笑容变成礼貌,让悲恸变成忧郁。他们的祖先将其描述为一种优势,祖训有言:“平静是我们最大的力量。”
面前这位不受姓的旁支没有接受过族内教导,或许他从未听闻过这条祖训,但他无疑是年轻一代中,最明白这条道理的那一个。
宁静,镇定,漠然。
无视外物,不受荣辱。
“还请您做好准备,虽然陛下没有这样说……”苏子述无所畏惧的和公爵对视,“但如果您信任我,时间会在翻浆期前。”
看修辞,这是一个私人性建议。
态度上,无关任何之前的恩怨。
可为何结论如此笃定?
公爵把疑惑压下,平静的回应,“我会在春季前做好动员。”
他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可兰恩伯格依旧在盯着他……气氛寂静下来。
“北郡在中部陷入战端时,接收了大量难民。”苏子述的语调缓慢下来,错觉般的让人感到两分轻柔。
公爵能感受得到,面前这个年轻人在字斟句酌,他提起的话题明明毫不相干,表情却明晃晃的写着:此事考虑良久,不得不说。
于是公爵顺从了话题的突兀转折,他知道能让面前这位如此郑重的,大约不是什么寻常小事。
“北郡一向如此,但可惜的是,我们这里气候严苛,很难保证他们的生存率。”
“他们的生存率比以前要高一些。”苏子述垂眸,这段时间里,他调查了烟雾城的外来人口组成……从目前的统计数据来看,至少研究“暖宝宝”的那一步,是走对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