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诺特坐在桌前,他先拿起的是那份素描机械图纸,左右看看,并不能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或许得找些机械相关的人,木匠铁匠之类。流星会里这些工匠不少,但……”巴诺特抬眼看向亚克托,毕竟这份资料是对方获取到的。
“尽快搞清楚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亚克托点点头,盯住巴诺特的脸,“你们清楚三夫人的行踪吗?”
“三夫人?”巴诺特脸上闪过短暂的困惑,“他们母子应该在一块吧?哪怕是在族内,这位女士也很低调。”
西格玛无声的走到桌边,把那张通缉令拍在桌子上,拉过椅子坐下,“看看这个。”
他出现的突兀,但动作自然流畅,巴诺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张纸吸引,既没有关心西格玛从哪儿冒出来的,也没有发觉两个人全在盯着他看。
茫然,震惊,困惑……几种表情先后在巴诺特脸上游走,他一把按住那张通缉令,半站起身,在短暂的惊恐后,这位先生居然一下子笑出了声。
“巴诺特?”亚克托盯着眼前弓起身子,浑身颤抖的人,开口欲言。
西格玛却反手压住了亚克托的胳膊,对他摇了摇头。
于是他们一块等这位先生笑完。
“这可真是……唉,太滑稽了。”巴诺特足足笑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他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擦眼泪,表情很难说是痛苦还是讽刺,但当他放下手帕,重新在椅子上坐正时,脸上又是一副镇静的面容了。
“见笑。”
“你……”亚克托的话语还未出口,西格玛便抢先发言,他双手抱臂,语气平静到堪称寡淡,“你这么恨自己的本家?”
“倒也没有,只是感觉……最终果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巴诺特同样用非常平静的口吻回答,他屈起手指,一一历数,“本家和旁系,血亲和外戚,勾心斗角,争权逐利,手足相残直到子母相弑。还能说些什么呢?”
亚克托一会儿看向西格玛,一会儿又看向巴诺特,这两个人都平静的让他发慌。
语调冷漠的对话还在进行。
“你认为三夫人还活着吗?”
“那位女士可不是什么从小养大的金丝雀,捉来的夜莺归了山林,再想找到可不容易。”
“你认为她最可能怎么做?”
“两条路。”巴诺特伸出两根手指,按在那张通缉令上。
“在街尾巷角,那些一文不值的地方,抛弃一切身份,她当洗衣妇都能活。”巴诺特收回一根手指,语调笃定,“又或者,她会向南,尝试逃出血玛瑙郡。”
“为什么?”亚克托迷茫的插进了这场对话,而巴诺特也转过头来。
“去首都告王?继承人战争期间,王室不会插手血玛瑙的事情。”巴诺特挺喜欢亚克托这个开朗的小伙子,他讲得更详细了一点,“而北边的烟水晶,哈,同为大贵族,一丘之貉而已。三夫人带着孩子,她除了往南还能去哪儿?”
“带着孩子?”西格玛微微挑眉。
“如果没带上她的孩子,三夫人是绝对,绝对不会离开的。”巴诺特把目光转回西格玛,“既然能看到这张通缉令,那么她的孩子至少活下来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