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恩伯格走进那间囚室的时候，菲克斯曼正仔细盯着他的表情。

他生怕那双灰眼睛突然变成紫色，或者更糟，这人突然来一个元素法术。

但兰恩伯格很平静，他摘下套住格尔文头部的袋子，面对那副血玛瑙直系的面容，依然非常平静。

“这个眼罩是……哦，目光施术？”苏子述回忆起漫画里小主角机敏的猜测，忍不住微微一笑。

“你果然清楚这个。”菲克斯曼莫名的情绪高涨起来。

“稍等片刻。”苏子述打了个手势，他站起来，目测了一下囚室的大小。

菲克斯曼听见连续而漫长的吟唱，仿佛是颂诗，兰恩伯格举起一只手，像持着什么东西一样虚空一捋。

念咒加手势？还得准备时间这么久？以这位元素法师的水平，很少有什么法术值得他如此大动干戈了。

直到兰恩伯格告一段落，菲克斯曼才开口：“这是？”

“和你初次见面时的那个法术。”苏子述把手中虚握着的无形之物攥紧，然后他反过头来打量起菲克斯曼。

“那个陷阱？”

“对，我接下来要摘下他的眼罩。”

那双鲜红的眸子早已在眼罩下盯紧了他，以至于菲克斯曼都有些讶异。

但苏子述很平静，他知道格尔文或许看不见别的，但应该能“感觉”到他的到来。

没办法，他当年确实喝了这位囚徒父亲的血酒。

“你是他的旧部。”格尔文开口，“你是谁？”

苏子述微微挑眉，他不想报出那个已被露琳否决的身份，但他的其余身份都不符合“血公爵旧部”……并且格尔文也不会认识。

格尔文是托了不受宠的福，如果在这里的是别的直系，哪怕没有那双紫眼睛，凭这张脸能认出他的人也不会少。

苏子述挑起一个嘲讽意味浓厚的笑容，“无名之卒而已。”

在格尔文有任何反应之前，菲克斯曼先忍不住笑了一声。无名之卒……这话从兰恩伯格口中冒出来就太幽默了，一场继承人战争下来，如果兰恩还不算核心人物，那血玛瑙能剩下的人也不够数的了。

格尔文明显被面前这人的态度激怒了，但作为阶下囚，他只是咬了咬牙，又看了看四周……陷阱？看不出来。

反正都是一死……格尔文狠狠瞪了一眼面前那个恼人的家伙。

苏子述闭上眼睛，他认真感受着自己，终于搜寻到一处轻微的炙痛，那其实根本算不上痛，更像是某处觉察不到的地方突然有了几分存在感，像是过敏发炎一样。

比起饮下血酒后的烧灼感，此刻的感受当得起一句“无关痛痒”。

苏子述感到一种久违了的心安，他忍不住微微舒展了一下身躯，感觉五脏六腑仿佛都……滑回了它们原有的位置。

虽然它们本来就在那里。

“我知道这不是您的本意。”苏子述开始彬彬有礼起来，他甚至真的微微低头，来致敬某个不存在的东西，“但感谢您，帮我完成这个“自检”。”

“你……”

“我现在终于放心了，可以确定您父亲留下的烙印已消散殆尽。那么，现在来谈谈你的事？”

“等一下。”菲克斯曼突然插进来，却被兰恩伯格挥手打断了。